返回

58、000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方霓没有出庭,没有发表任何自己的观点,可事情的后续风波还在延续。

她没有特地去关注,甚至有意屏蔽了这些。

那段日子她过得浑浑噩噩的,像吃了一块黄连,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整个口腔里都是生涩的痛感,连神经都有些麻木。

钟眉听到风声从老家赶过来看过她一次,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那边发呆,有时候小心翼翼拍她的肩膀,她像是受惊似的猛地抬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可把钟眉吓得不轻。

可她也不敢多提那件事。

钟眉和蔺静秋带她去看了医生,开了一堆药,以及建议她做康复训练。

方不太理解地坐在那边,半晌才讷讷道:“我没病。”

“不是说你有病,我们的意思是......"

方霓拂开了她们,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在狭长而昏暗的走廊里不断奔跑,好像要逃离某种动物的肠道。

可是她一直跑一直跑,却感觉自己仍然停留在那里。

“霓霓??”钟眉后来在楼梯口抓住她,免于她差点跌下去的命运。

方才感觉如梦初醒,茫然地望着四周惨白的墙壁不发一言。

回到住处,方霓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平复。

钟眉给她倒了杯水,剥了块巧克力给她:“吃点儿东西吧。”

“......谢谢。”方霓接过了巧克力,麻木地送入嘴里。

尝不到甜味,反倒有些说不出的苦涩。

人的一生还很漫长,不应该如此困顿。可那段时间她身心疲惫,夜半时时常被噩梦惊醒,不能面对谈梦里的那张脸。

他一次次的拷问和声嘶力竭的控诉似乎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一遍遍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方霓抱着自己的脑袋,一瓶药翻得急了,倾翻在桌面上。

白色的药片跳跃着洒了一地。

窗外的鸟鸣声不断远去,似乎已经入冬了。

她后知后觉地抬眸,心里惘然。

快1点的时候,方才如梦惊醒地从床上起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去食堂打饭了。

随便扒了两口,出门时却发现骆晓辰在必经之路上等她。

一段时间没见,她形容憔悴,双眼通红,好似一个即将踏入地狱的女鬼,看见她就冲上来攥住她的手腕:“霓??你为什么不出庭?你不是在现场吗?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他害死阿政的?!你说啊??你这样包庇杀人凶手,你的良心过得去

吗?”

方浑浑噩噩的看着她,刹那间耳朵好像失聪,面前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不断旋转。

她的梦境似乎成为了现实,良心饱受煎熬。

她相信谈吗?

她觉得她应该是相信的,他当然不是一个坏人。

可每当她这样想,谈稷和宗政闹翻后针对宗家的种种行径又在脑海里浮现,不断冲击她的认知。

他不是一个坏人......没有人生来是坏人的,可一个人被逼到一个境地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无从得知。

在那样的利益对峙中,谈是否想要把宗政赶尽杀绝以绝后患,事又能说清呢?

唯一肯定的是,他有这个能力。

所以她真的不能肯定......脑中好像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让她相信谈稷,另一个在不断谴责她不应该不信任他………………

“你干什么?”一股大力拽开她,将方霓护在身后。

时隔多日,方霓第一次看到谈。

他似乎和以前一样,可她似乎又觉得他有哪里变了。

她下意识挣脱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谈稷怔然地望着她,震惊的神色在眼底一闪而逝。

两人间的氛围变得极为古怪,好像周遭的一切都虚化了,只留下彼此。

骆晓辰被赶来的警卫拖走,谈稷带她离开了人群。

不过之后两人也没有说什么。

事后回忆起来,她甚至不记得那天的路线,只记得去了后海那边一家隐蔽的茶楼。

方霓垂着头坐在窗边,任由微风卷起树叶拂过她的脸颊。

等皮肤上传来些许刺痛的感觉,她才惊醒,伸手揭去。

“不好意思,给你带来了麻烦。我已经跟她父亲谈过了,她以后不会来骚扰你的。”谈稷给她斟茶,歉意地笑一笑。

方霓却笑不出来。

那是一条人命,是非曲直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

像一道深深的伤疤,横亘在两人之间,成为一道不可愈合的裂痕。

“我没有推他,你信吗?”谈稷问。

他脑海里中闪过她下意识闪避的动作,心中一紧。

方霓迟疑了一下,点头。

婆娑的树影电动着飘扑在她脸上,时间仿佛都有些停滞。

她的表情有些呆滞有些木然,似乎只是一种肌肉记忆的点头。

谈稷最先捕捉到的是她眼底那一份迟疑,好似被尖细的针扎了一下,伤口不深,痛彻入骨。

有那么会儿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就算信任又怎么样,流言蜚语,众口铄金,他是别人嘴里依靠家族荫蔽脱罪的杀人犯,她是包庇他的拜金女.......多可笑。

天大地大,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也许分开对彼此都好。

这种情境下再纠缠她,只会给别人留下更好的把柄,对彼此都不是好事,尤其是对于她这样事业刚刚起步的、还未步入社会的学生。

但凡她以后在时尚圈有点儿成就都会被人翻出来鞭挞,这就是抹不去的污点和烙印。

“以后打算怎么办?”谈稷问她。

方霓想了下,道:“读书、工作,已经接洽好毕业后要去的单位了。你呢?”

“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的。”

方霓终究是抬头,不确定似的:“能处理好吗?”

这件事可不是小事,看骆晓辰那个疯魔的样子,她至今心有余悸。

不止宗家的人不依不饶,还有那么多想对他落井下石的,可不得抓住这个把柄使劲踩他?迫于舆情,就算碍于他父亲,也没什么人敢和他沾边了吧?

方不敢去想他此刻的处境。

说到底都是因为她。

“跟你没有关系,他是自己想不开。”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谈稷开解道。

他替她倒茶续杯:“别去想这件事了,他也不一定不会醒过来。”

方霓沉默。

心里都觉得宗政醒来的机会微乎可微。

“哥,你也要保重自己。”方霓道。

谈稷不在意地对她一笑,倒是镇定,似乎并没有被眼前这种破败的局面影响:“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还担心我?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方霓有些无语,别开目光。

想笑一下,却很勉强。不知道这算不算苦中作乐?

但他身上那种永不折服,不屈不挠的意志,确实能感染别人。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只会往前看。

“这两年我可能会调去武汉,或者南京暂避风头。如果有事情的话,你可以找魏书白解决,他是我最信得过的人。”谈稷叮嘱。

霓点头。

他又给她一张卡。

方霓刚要拒绝,他说:“只是应急用的,你也可以不用,收下我好安心。”

怕她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需要急用钱又告走无门。

方霓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垂着头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别跟我这么客气好吗?”谈稷心里酸楚,但还是笑了一下。

他还要再说什么,她干笑着打断他:“别说了,跟交代后事一样。我没那么脆弱,能照顾好自己的。”

只有自己知道笑容有多么勉强。

她侧过头不去看他,怕自己不争气地留下眼泪来。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他的依恋已经深到这种程度。

她最难受,良心备受谴责的时候,外界的丝毫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压垮。可她一想到他,就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她总不能连这点儿事都撑不过去。

谈稷默了会儿,很轻地应了一声,果然不再说。

他真的不说后方霓心里又像空了一块。

也许,这是离别前的最后一面。

可偏偏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好像话一到嘴边就被堵住,涩涩的像吞了一把黄连。

她坐在这里,和他一道坐在这里,似乎已经是一种原罪,不被世俗所容。

她可以想象他们的名字被摆放到一起时,在圈子里是怎样的一种名声。

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在说,到此为止吧,都是你的贪恋,他的执念,弄成如今这样的田地。

他们一开始就不合适,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

后来谈稷陪着她在湖岸边走了段路,方霓一直低头数着脚下的鹅卵石。

风吹在身上微微的凉,日光碎金般跳跃,从枝叶罅隙中穿过落在她脸上,微微的晃眼。

方霓伸手挡了一下,一片树叶拂过她的脸颊落在她肩头。

谈稷伸手帮她拂去了。

方霓微怔,看向他。

谈稷在逆光里望着她,高大巍峨,像一尊光芒万丈的神?雕塑。

很多年后回忆起来,他哪怕在最落魄、最憔悴的时候,哪怕心力交瘁被八方围剿,也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出失意的样子,他永远是她的依靠和港湾,撑起一片天地。

反而是她,患得患失不断给他压力,拖他的后腿。

纵然他也有不好的地方,可权力斗争、拍戏倾轧何其残酷,人在棋局中怎能置身事外?有时候他也情非得已,而且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她。

此去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哪怕以后只能做朋友,她也希望他能重整旗鼓冲破阴霾,但愿彼此都能过得更好吧。

她久久地凝视着他,一颗心酸涩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声地垂落下眼泪。

“我是不是你的负担?”

谈稷宽厚的掌心抚上她的面颊,迎着晚风俯下身,轻柔地吻她的面颊。

他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一刻她真的泪流满面,再难自持。

“霓霓,你过得好我就会好。”

“所以照顾好自己。”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娱乐圈]被迫绑定黑粉系统后
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
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我发现她们都在假装正常
年代女主的炮灰妹妹
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夫人绝不原谅,高冷渣夫失控了
东京:装备系男神
让他生!让他生!
灰雾逃生安全屋[无限末日]
渣夫别跪了,夫人嫁顶级大佬显怀啦
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