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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一直在等容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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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庭深,“我心里有数。”

在得知封庭深和林芜的事时,封临嵩和其他人一样,都劝过封庭深。

那时,封庭深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封临嵩知道,封庭深这是不希望他管太多的意思。

封庭深平时看着对他这个父亲还挺尊敬的,但封庭深要是不愿意,他基本上是从来不听的。

既然封庭深不听,他还真是……

没什么办法。

对于公事,他知道封庭深是能处理好。

对此,他也就没有再多说,跟封庭深寒暄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封庭深把电话还给管家,然......

屏幕上的证书清晰得刺眼,白底黑字,印章鲜红,Git时间戳链像一条蜿蜒的银色长河,从2013年9月17日开始奔涌——那一年容辞刚满十六岁,高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南致知实验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叠手写代码纸,指尖被铅笔磨出薄茧。商标注册页上“CUAP”两个字母冷硬锋利,下方署名:容辞。不是团队,不是联合,不是导师挂名,是她一个人的名字,用楷体,工整、克制、不容置疑。

叶秋雨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他想吞咽,却只尝到铁锈味。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在香槟塔基座上,玻璃震颤,几滴金黄液体溅落在他锃亮的牛津鞋尖,像一小片凝固的、无法擦去的耻辱。他忽然想起去年春天,在长墨技术峰会后台,他亲手把林芜引荐给南院士时,南院士接过林芜递来的《CUAP底层逻辑演进》手稿,只翻了三页就搁在一边,淡淡说:“概念不错,但内核松散,参数冗余,缺乏真正的数学直觉。”当时林芜笑着点头,睫毛垂落,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而他站在旁边,还替她辩解:“林小姐是跨学科背景,理论转化需要时间。”——原来不是时间不够,是根本没资格碰时间。

连凝绮捂住嘴,指节泛白。她记起三个月前自己生日,林芜送她一套限量版编程笔记,扉页写着“致最懂CUAP灵魂的人”,她当时还感动得发朋友圈配文“芜姐才是真·代码诗人”。如今再看,那行字像一道溃烂的伤口,血淋淋地渗着虚伪的甜腥气。她猛地低头,看见自己腕上那只林芜“亲手挑”的表,表盘背面刻着细小的“CUAP·纪念版”,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着皮肤。

任戟风没说话,只是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反复擦拭镜片。他记得第一次见容辞是在长墨招聘终面,她穿灰衬衫,头发扎得极紧,答辩时提到CUAP的内存调度算法,随口举了个暴雨夜服务器宕机的例子——“就像人突然失重,所有感官都往深渊坠,但CUAP会在这零点零三秒里,把最关键的数据钉死在缓存栈顶,等你重新站稳。”当时他以为那是比喻。现在才懂,那根本不是比喻,是她十六岁那年,在父亲病床前守了七十二小时,一边抄药单一边调试第一版CUAP编译器时,真正经历过的真实失重。

孙月清的手抖得拿不住扇子,檀香木柄“啪”一声掉在地上,滚进邻桌玫瑰花瓣堆里。她盯着屏幕上那个16岁的名字,耳边炸开十年前容家老宅拆迁现场的哭喊——那时她正搂着林芜的肩,指着废墟里半截烧焦的钢琴说:“芜芜你看,破房子拆了,新日子才好进门。”可没人告诉她,那架钢琴琴箱夹层里,藏着容辞手绘的CUAP初代架构图,铅笔线条密如蛛网,边角写着“给妈妈的礼物,等她回来听我弹新曲”。

林立海额头沁出油汗,他下意识摸口袋想找烟,却只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林芜今早塞给他的“CUAP技术壁垒分析报告”,标题下赫然印着南院士亲笔批注:“逻辑链断裂,数据源存疑”。他手指痉挛着捏紧那张纸,纸边割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汗滴在“南院士”三个字上,像一滴迟到了十年的忏悔。

全场寂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频嗡鸣。陆博士忽然起身,西装扣子绷得极紧,他绕过长桌走向容辞,脚步沉得像踏在古钟鼓面上。停在她面前半米处,他深深弯腰,额头几乎触到她手背,声音沙哑:“容老师,当年CUAP开源协议第十三条‘禁止商业捆绑教学’,是我擅自删改的——因为林芜说您‘不希望学生过早接触资本’。”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我亲手把您埋进地下的名字,又亲手刨出来,供在讲台上……对不起。”

容辞没看他,目光平静扫过陆博士身后——那里站着封庭深。他站在光影交界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领带松了半寸,右手插在裤袋,左手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他始终没动,可容辞知道,他左耳后那颗小痣正随着脉搏突突跳动,和十年前她第一次在长墨地下室撞见他调试CUAP测试版时的频率一模一样。那时他蹲在服务器机柜旁,耳机线缠着脖子,屏幕蓝光映着他年轻却疲惫的眼睛,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说:“容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内存泄漏点——你写的底层,只有你最懂。”

郁默勋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划开最后一层脓膜:“CUAP研发成功后,小辞本打算直接开源。但林芜发现了她的代码仓库,以‘保护知识产权’为由,劝她先注册商标、申请专利,再成立公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立海,“林先生当时拍着胸脯保证,林氏集团会全资控股新公司,所有收益归容家所有,还当场签了阴阳合同——白纸黑字写着‘林氏占股51%,容辞占股49%’,黑合同却约定‘容辞永久放弃分红权及技术署名权’。”他掏出一枚U盘抛给助理,“里面是林氏法务部当年备份的原始签约视频,林小姐亲自按的手印。”

林芜终于抬起了头。

灯光打在她脸上,那张曾被媒体誉为“都城最温柔知性面孔”的五官,此刻像一张被高温烘烤过的瓷胎,裂纹纵横。她嘴唇干裂,却扯出一个笑,极其轻微,像濒死蝴蝶最后一次振翅:“所以……你们赢了?”她视线掠过郁默勋,掠过陆博士,最后停在容辞脸上,“容辞,你藏得真好啊。十年,整整十年,你看着我拿你的代码去拜师,看着我踩着你的名字拿奖,看着我——”她忽然呛咳起来,肩膀剧烈耸动,从手包里抽出一方素白丝帕按住嘴角,再移开时,帕角洇开一小片暗红,“看着我,把你妈妈最爱的那条翡翠项链,戴在我脖子上。”

全场倒吸冷气。那条项链去年林芜出席慈善晚宴时戴过,鸽血红宝石衬得她脖颈纤长,新闻标题写着“林小姐与封总恩爱同框,颈间翡翠价值连城”。没人知道,那翡翠原是容辞母亲遗物,当年容家破产,林立海以“代为保管”之名取走,转手就让林芜戴上了。

容辞终于动了。

她没看林芜,只伸手,从自己颈间取下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黄铜齿轮,边缘磨损得发亮,齿槽里嵌着几粒细小的蓝宝石碎屑——那是CUAP初代编译器主板上,唯一没被林家销毁的原件残片。她轻轻托起齿轮,对着头顶水晶吊灯。光穿过宝石碎屑,在地面投下七道细长的蓝色光痕,像一把被拆解的、沉默的剑。

“林芜。”她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窃语,“你偷走的从来不是我的代码,也不是我的名字。”她指尖抚过齿轮凹凸的齿纹,“是你永远不明白,为什么我宁愿在地下室熬三年,也不愿用CUAP换林氏集团一张支票——因为那套语言里,每个变量都刻着我妈妈教我的第一行诗:‘光在裂缝里造桥,不在高墙里筑巢。’”

林芜脸上的笑彻底碎了。她踉跄后退,高跟鞋踩进地毯缝隙,整个人向前扑倒。孙莉瑶尖叫着去扶,却被她甩开的手狠狠掴在脸上,清脆一声响。向如芳扑上来抱住女儿,母女俩滚作一团,珍珠耳钉掉进香槟杯底,像两粒沉没的星子。

就在此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封庭深的特助快步进来,径直走到他身边,俯身低语。封庭深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将手从裤袋抽出,缓缓解下腕表——那块百达翡丽表盘背面,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CUAP·Beta 1.0·2013.09.17。他抬手,将表放在桌上,推到容辞面前。表带搭在桌面,像一道无声的、横亘十年的认罪书。

“庭深!”祁煜洺失声喊道。

封庭深终于看向容辞,瞳孔深处有风暴沉静后的废墟:“当年CUAP公测那天,我在长墨地下车库等你。你没来。”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后来我查到林芜用你的代码申报专利,想告她,你拦住了我。”他停顿良久,才一字一句说完,“你说:‘让她戴吧,等她把项链戴成枷锁那天,我再亲手摘下来。’”

容辞垂眸看着那块表,指尖在冰凉表壳上停了三秒,然后轻轻推开。

“不用摘。”她抬头,目光澄澈如初雪覆盖的湖面,“我自己来。”

话音落,大厅侧门轰然洞开。十几名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长墨法务总监,手里捧着紫檀木匣。他走到林芜面前,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三份文件:林氏集团收购CUAP专利的无效宣告书、南院士亲笔签名的《关于林芜学术造假的核查报告》、以及容辞刚刚签署的CUAP全球开源授权书。最后一页末尾,她龙飞凤舞签下名字,墨迹未干,像一道新鲜愈合的伤疤。

林立海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扑向木匣。黑衣人动作快如闪电,两双手钳住他手腕反剪背后。他挣扎着,西装后襟撕开一道长口,露出里面贴身缝着的旧布片——那是容辞母亲绣的并蒂莲,针脚歪斜,莲花瓣上还沾着二十年前的靛蓝染料渍。

孙月清瘫软在地,指甲抠进地毯绒毛,嘶声问:“容辞……你到底……还要什么?”

容辞走向主台,步履平稳。她拿起话筒,声线毫无波澜:“我要的,从来只有一样。”她按下遥控器,大屏幕切换画面——不再是证书与时间戳,而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实时监控录像:林芜昨夜潜入容辞公寓书房,用微型扫描仪复制CUAP核心算法的过程;她今晨在化妆间,将伪造的“容辞手稿”塞进南院士公文包的瞬间;还有更早的,十年前容家老宅拆迁前夜,她跪在容辞母亲病床前,哭着承诺“姐姐放心,我替您看着辞辞长大”,而镜头拉远,她袖口滑落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林立海发来的转账通知:¥8,600,000.00。

全场死寂。唯有空调冷风拂过,卷起地上那张被踩脏的“CUAP技术壁垒分析报告”,纸角翻飞,露出背面一行铅笔小字——那是容辞高中时的习惯,每次演算完必写的批注:

【所有背叛都自带回音,只是有人等不及听它撞上墙壁。】

容辞放下话筒,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越、坚定、不疾不徐,像一串精确到毫秒的编译指令。她经过封庭深身边时,他伸手想挽,指尖距她袖口仅剩一厘米。容辞脚步未停,那厘米距离,便成了横亘十年、再也无法逾越的银河。

林芜瘫坐在地,看着容辞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最后化作凄厉的哭嚎:“你赢了!可你知道吗?当年你妈妈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她猛地呛出一口血,血沫溅在雪白裙摆上,“她说……‘芜芜,替我……抱抱辞辞……’”

容辞身影已没入长廊阴影。

无人应答。

只有那枚黄铜齿轮静静躺在桌面,七道蓝光微微摇曳,像七座尚未竣工的桥,横跨在所有崩塌的高墙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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