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旋翼机降落下来,大家推着送到混元宫院内,等会儿这些飞行器会随着香客进入古代世界,开始创造飞行神话。
蔡中尉开车来混元宫接教官时,指着后面跟来的一辆八吨运油车说道:
“里面是满的,...
周易接过老朱递来的步枪,枪身冰凉沉实,黄铜弹匣在晨光里泛着哑光,他抽出一支掂了掂分量——比后世量产型号略重半两,枪托是整块黑檀木雕琢而成,尾部阴刻一柄微缩的混元八卦图,刀工细密如发丝,边角却无一丝毛刺。他抬手推栓上膛,“咔哒”一声脆响,枪机咬合严丝合缝,连一丝滞涩感都无。唐涛凑近盯着看,手指悬在扳机护圈上方不敢触碰:“这……真能打穿三寸厚的松木板?”
“试试不就知道了。”周易将枪递还给他,“去后山靶场,用新铸的钢芯弹。”
唐涛没接,反而从怀里又摸出个牛皮小包,解开系绳倒出三枚子弹——弹头不是常见的尖锥形,而是浑圆如枣,表面浮雕着细密云纹,底部铜底火帽旁刻着蝇头小楷:“癸卯·混元造”。周易指尖一触便知玄机:弹壳内壁嵌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朱砂符纸,火药颗粒中混着碾碎的桃木灰与雄黄粉,开火瞬间符力随爆燃扩散,射程内弹道轨迹自带微偏转校准,百步之内,指哪打哪。
“这是徐文海昨夜通宵画的‘引星诀’符种,说试射时发现弹头离膛刹那有七星微芒一闪。”唐涛声音压得极低,“您看……要不要给每支枪配一枚?”
周易摇头:“留着。等任丘油井出油那天,再让第一批工人每人领一枚当开工红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朱身后十几辆平板拖车,车斗里堆满蒙着油布的炮管,“步兵炮也按这个标准来?”
老朱立刻挺直腰背:“回仙长,七十二门全按‘引星诀’符模浇铸,炮弹引信里掺了三钱磁石粉,打出去带点罗盘劲儿——卫青将军试过,在居延海边对着沙丘开炮,炮弹落地前能自己拐半个弯,专往敌军盾阵缝隙里钻!”
话音未落,书房方向突然传来清越铃音,四卦镜急促明灭,红光连闪七下。周易快步折返,掀开记事本——一行金字灼灼跳入眼帘:
【香客李明达携大唐贞观世界吐谷浑可汗伏允之孙、十二岁质子慕容复,欲于巳时三刻登混元宫山门。左手拇指触镜为拒,右手拇指触镜为纳。另附伏允亲笔血书:愿以青海湖西三百里草场为聘,求混元宫庇护其孙终身。】
周易指尖悬在镜面半寸处,忽而笑出声。伏允这老狐狸,当年派使节跪在长安承天门哭诉吐蕃欺凌,转头就偷偷给松赞干布送了三车青盐换战马;如今被李靖铁骑追得烧了牙帐逃进祁连山,竟把孙子当活祭品送来混元宫?血书末尾那枚暗红指印边缘微微发紫,分明混了牦牛胆汁——这可不是认命,是拿命赌混元宫的规矩:收人不收心,庇护不问因。
他拇指重重按向右侧。
镜面轰然腾起青烟,烟气聚而不散,凝成一只振翅白鹤虚影,鹤喙衔着半卷褪色羊皮地图,倏忽间没入地板青砖。几乎同时,山门外传来清脆铃铛声,由远及近,竟似有七八匹马踏着同一节奏小跑而来。
武媚娘已带着赵蕊几人守在山门阶下。慕容复被李明达牵着手,少年身形瘦削如竹,腕上戴着串黑曜石珠,颗颗棱角锋利,显然不是装饰——那是吐谷浑王族秘传的“断骨链”,遇险时可割腕放血激发生机,亦能崩裂珠子当暗器。他仰头望向混元宫匾额,瞳孔骤然收缩:匾额右下角新添一道墨痕,蜿蜒如龙,正是昨夜周易用朱砂混着雷击木灰写的“敕”字,此刻正随山风微微起伏,仿佛活物呼吸。
“姐姐莫怕。”李明达轻拍他手背,转身对武媚娘福了一礼,“月宝妹妹,这位是慕容复,以后住东厢第三间,床铺我已让赵嫣铺好了。”
慕容复忽然挣脱她的手,双膝砸地叩首,额头触地三响,闷声如鼓:“慕容复愿为混元宫洒扫童子,日日擦拭神龛,年年修补屋顶,只求……”他喉结滚动,从怀中掏出一方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半块焦黑酥饼,“只求每日能吃一口混元宫灶火烤的馕。”
空气静了三息。
赵蕊最先憋不住笑出声:“你咋知道我们吃馕?”
慕容复不答,只把饼举过头顶。武媚娘蹲下身,指尖拂过饼面——粗粝麦香里缠着一丝极淡的雪莲气息,分明是用昆仑山北麓冻土里挖出的野麦磨粉所制。她抬头看向周易,后者正倚着门框把玩一枚铜钱,钱面“开元通宝”四字已被磨得模糊,背面却新刻了个小小的“混”字。
“馕要现烤才香。”周易终于开口,把铜钱抛给赵蕊,“去厨房,告诉周嘉敏,加两勺蜂蜜,饼胚多醒一刻钟。”
赵蕊刚转身,山下忽传来引擎嘶吼。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冲破晨雾疾驰而至,车顶架着旋转探照灯,强光扫过众人面庞时,慕容复本能地闭眼后退半步——他见过这种光,去年冬天吐谷浑骑兵夜袭党项部落,就是靠这种会转动的“银月轮”照亮雪原,让敌人无所遁形。
车门“砰”地甩开,跳下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臂章上绣着“东海舰队陆战队”。他快步上前敬礼,声音洪亮:“报告仙长!舟山群岛新发现宋代沉船遗址,编号‘混元-柒’,船体保存完整,舱内发现三百二十七件龙泉窑瓷器,另有一具穿锁子甲的骸骨,甲片内衬绣着‘岳’字!”
周易瞳孔一缩。
岳家军的甲?绍兴十一年岳飞遇害后,岳云张宪旧部被编入水师戍守定海,这支队伍确实在舟山附近消失于史册……难道沉船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他正欲追问细节,记事本再度灼烫。翻开一看,新讯息如血滴般渗出:
【大明洪熙世界,郑和船队于苏门答腊巨港遭遇佛郎机人舰队拦截。对方舰首刻有十字架,火炮射程超我方三倍。郑和发来紧急密信:恳请仙长赐予‘破浪符’三十道,或……借调豹5战车五辆,助我撕开敌阵!】
武媚娘闻言立刻掏出手机查航班:“广州飞雅加达最近的航班今晚八点起飞……”
“不用飞那么远。”周易打断她,转身走向车库。豹5引擎低吼启动,车载屏幕自动弹出三维海图,红点正闪烁于赤道以南——那是郑和船队实时定位。他手指划过屏幕,调出豹5后备箱武器模块,语音指令清晰:“开启‘潮汐’模式,加载凝固汽油弹×5,红外锁定系统全功率运转。”
杨慎不知何时已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陛下刚烤好的馕,说让郑和尝尝鲜。”他掀开桶盖,热气裹着辣椒酱的辛香扑面而来,“还说……佛郎机人的炮再响,也响不过这酱瓶盖子拧开的声音。”
周易接过保温桶塞进豹5储物格,拉开车门时忽又回头,对慕容复招手:“过来。”
少年迟疑着走近。周易从保温桶底层取出块未涂酱的素馕,掰开一半递给他:“尝尝。”
慕容复双手捧住,小心咬下。麦香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蜂蜜的温润甘甜,最后回甘竟有雪莲的清冽。他怔怔望着周易,忽然解下腕上黑曜石链,双手奉上:“此物可避瘴毒,能挡三箭……”
“留着。”周易按住他手腕,目光扫过少年颈侧一道陈年箭疤,“等你学会开豹5,再送我也不迟。”
此时山门外,李澄阳正踮脚往越野车窗里张望,忽然指着副驾座惊呼:“哎?那箱子上怎么贴着张符?”
众人围拢过去——越野车副驾储物箱上,赫然贴着张朱砂黄纸符,符纸边缘已微微卷曲,但中央“混元敕令”四字金光流转,隐约可见符胆位置嵌着粒芝麻大小的黑曜石碎屑。
唐涛失声:“这是……‘镇海符’的变种!可压制船舶金属疲劳,还能防盐雾腐蚀!谁画的?”
周易却盯着符纸右下角的落款。那里没有画符者名号,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爪印,纹路如龙鳞叠覆——是昨夜那只白鹤虚影所留。
山风骤起,卷起满地槐花。混元宫檐角铜铃齐鸣,声音清越绵长,竟似与远处海上传来的炮声隐隐相和。周易抬手抚过豹5车顶,掌心传来金属微微震颤——那是远洋舰队正在劈波斩浪,是郑和船队的龙骨在佛郎机炮火下发出的共鸣,更是三千年来所有未竟之志,在这一刻撞向命运的堤岸。
他忽然想起昨夜翻看的《大唐西域记》残卷。玄奘在疏勒国记载:“城西有池,水色青黑,中有龙王,常护佛法。若行者诚心,龙王现身为引路……”
周易嘴角微扬。原来所谓龙王,并非盘踞深潭的鳞甲怪物,而是每个时代里,那些把火种藏进馕饼、把符咒刻上炮管、把姓名写在舰船龙骨上的凡人。
他抬脚跨入驾驶座,豹5引擎轰然咆哮,车尾喷出两道蓝白色尾焰——那是混元宫新炼的符油燃烧所致。后视镜里,慕容复仍捧着半块馕呆立原地,黑曜石链在朝阳下折射出七色光晕,像一串尚未冷却的星辰。
“开车。”周易对唐涛说,声音融进风里,“先去舟山,看看岳家军的甲,再顺路给郑和送馕。”
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射向山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震落两片槐花,悠悠飘向混元宫山门匾额。那新添的“敕”字墨迹,在花影摇曳间仿佛轻轻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