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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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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雉进来,正说话的隗状不悦地闭上嘴。

吕雉在门口对着子央行礼,就说:“臣有急事,打断长安君和诸公会谈。”

隗状尽管不悦也没出声呵斥,他知道是出大事了,立即说:“你且说来。”

吕雉起身,从袖子抽出简报,双手捧着给了霞,霞接了,绕过一堆文牍来到了子身边,子接了简报打开看。

吕雉说:“今日有人举报,说一户人家饮酒喧哗,其间夹杂着“秦二世”秦三世’这样的话。左右邻居赶紧倾听,听到他们说有巫师占卜,有秦三世即将出生的消息,纷纷来官府举报,并将巫师看管起来交给了官吏。”

王绾说:“看来是有狂妄言,不,妖言惑众。”

吕雉说:“若是妖言惑众,这件案子也不至于急匆匆来报给长安君和诸公知晓,这里面牵扯到了太子府和武成侯。"

堂上三位丞相倒吸一口冷气,跪坐在一边围观的治粟内史瞳孔震惊!

冯去疾立即问:“为什么牵扯到东宫和武成侯?”说完他立即想明白了,案犯说马上要生秦三世,这不明摆着的是太子府的姬妾要生产了,她母家的人高兴得癫狂。至于武侯,那就是个老倒霉蛋了,被太子府姬妾的娘家连累不是第一次了。

子央已经看完,把手中的简报递给了隗状,隗状和冯去疾并排坐着,两人凑在一起看。

治粟内史站起来,悄无声息又无法忽视地来到了王身边坐下,他嫌弃吕雉刚才说话没说清楚,打算和王绾一起看简报。

子央叹气,伸手揉自己的脑门,觉得头疼。

子央心里想:太宗,别怨我落井下石,是你这事儿办得也太不体面了!

冯去疾和隗状一目十行把简报看完,两人对视一眼,这下明白为什么吕雉说得含糊。

治粟内史百爪挠心,忍不住咳嗽了一下,提醒对面两个人:你们看完了给我们看一眼啊!

隗状递给了王绾,治粟内史凑过去一起看。

大殿里静悄悄的。

治粟内史到底比不上三个丞相城府深涵养好,那表情一惊一乍十分生动。

治粟内史心说:太子早先不这样啊!

早先的太子是干干净净的少年,浑身充满了干净清澈的少年气,现在怎么觉得跟被污染了一样。

案犯是太子宠妾戚姬的娘家人,除了这次聚众讨论妖言之外,还牵扯出前年的一个案子。

前年一个贩布的小贩,雪天路滑撞到了一个人,当时小販立即赔礼道歉,但是根据卷宗记载,是被撞到的人不依不饶,认为小贩乃是贱民,言语侮辱,小贩受辱后骂了回去,然后发展成斗殴。

后经审理,咸阳令府认为,小贩是被殴打,不是斗殴。原因有三:其一,人证供述,小贩骂回去后,被另一方的家仆打了,小贩反手打回去,随后招来了家仆厮打;其二,被撞的人带了几个家奴,看到小贩敢还手,下令所有家仆上去一起殴打;其三,被撞者当街扬言,他乃是太子夫人的兄

弟,打死贱民无罪。

秦法规定,主人带着奴仆殴打他人,分两种情况,其一主人年幼,主观打人和被怂恿打人要分开考量。其二主人已经成年,只需要看被打的人伤情,根据伤情治罪。

若伤情达到“折肢、抉耳、断齿”等程度,正常应把主人罚处为隶妾臣。再轻一些,伤情没那么严重,为城旦(脸上刺字修城墙)。

若未伤人仅私斗,也至少赀二甲(罚两副铠甲钱,数额很大)或耐刑(剃胡须)。

咸阳令府的判决是“货二甲黥为城旦三年”。

一副甲,咸阳市上的价格是六千到八千钱,因此戚氏子缴纳了一万六千钱,等于“货二甲”这一关算是过了。

现在这个该在城墙上修城墙的刑徒出现在了妖言案里,他三年的刑罚未满,且没有在脸上刺字,经过咸阳令府调查,此人在咸阳服刑不到两个月,被从咸阳调到寿阳服刑。

在寿春服刑的人为什么出现在了咸阳?

戚家人也说了,是太子照顾。

咸阳令府请求调查太子以及太子府官员眷属。

治粟内史再往下看,简报上接下来在讲武成候是怎么成为倒霉蛋的。

根据涉案巫师供述,对方自称是太子夫人的兄弟,要求巫师占卜戚姬腹中孩儿是不是秦三世。

武成侯亲自到咸阳令府解释,说明家中成年男子在冬月已经离开关中,随通武侯王贲赴任。

事儿就是这个事儿,但是牵扯到太子,这就耐人寻味了。

不过在秦朝,涉及太子触犯秦法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当初商鞅变法,还是太子的秦惠文王因受人挑唆触犯了新法。按照商鞅“法不阿贵、刑无等级”的原则,本应依法惩处太子,但太子是国君秦孝公)的继承人(君嗣),若对其施以肉刑(如黥刑、劓刑)会损伤国体且于礼制不合,因此不能直接惩罚太子。在此背景下,商鞅转而惩罚太子的老师

(太傅公子虔、少傅公孙贾)。

公子虔是秦宗室的一员,是功勋卓著的上将军,是秦惠文王的叔叔。商鞅最后身死的原因之一就是秦宗室反扑,秦宗室记恨商鞅,就是因为刑罚落在了宗室贵人身上。

前面秦惠文王触犯秦法能正常继位,单靠这件事把李二凤拉下马是不可能的,但是靠这件事破他的金身还是可以的。他以后别想设英明人设,以前扶苏留给他的那种公正仁爱的形象会被这件事给消耗得荡然无存。

子央告诉吕雉:“先封太子府,你亲自去面见太子夫人,把这件事告诉她,后院之事听她吩咐,前院之事,请太子夫人把插手案子的人交出来,如果太子夫人不交,卫轮和你亲自查。”

卫轮作为一个法家弟子,在庞大的法家弟子们争夺李斯之后另一位法家执牛耳者的背景下,绝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其他学说的机会!这不仅是为法家立威,同样是为他将来接任李斯的位置铺路。

就是加班不给加班费,这位也会嗷嗷叫着把这事办了!

吕雉离开兰林殿后,子央跟这几位说:“几位先回去吧,我要给陛下和太子写信。”

治粟内史不想走,他也有事要汇报,无奈几位丞相都起身了,他也只能跟着走。

当人走干净之后,霞赶紧去铺纸,子央没写,直接从坐秤上倒在了席子上。

霞看着她,连忙问:“您不写信吗?”

子央白了她一眼,写什么写,先让事情发酵一下。

她就是累了想休息才把几位丞相给支走,同时也想想这件事自己怎么做才能把争斗控制在高层,不必蔓延民间,同时也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渭河南岸,因为章台宫在这里,庞大的官僚机构也在这里,因为官府扎堆,所以咸阳令府发生的事情被来往传递文书的小吏们很快传遍周围的各处官府。

在夏日午后令人昏昏欲睡的环境中,一些底层和中层的官吏开始交头接耳,开头都是:“你听说了吗?”

然后大家交流的内容就是:武成侯被卫府君请到咸阳令府了。

大家的困意一扫而光。

武成侯王翦,这一辈子都很光辉灿烂,以前听到他的消息,都是王将军连克几城,现在一把年纪了,居然被请去咸阳令府。

很多人在讨论:“他的爵位能赎买吗?”

赎买,是秦法给这些权贵们留的后门,犯罪之后,拿爵位抵消刑罚。就是这后门也不太牢靠,有的时候也不管用。然而王翦的军功是实打实的,别人犯罪靠赎买逃脱一死,王翦的军功说不定能让全家,不,三族一起免死。

各种议论声中,各个官府都在吃瓜。

萧何现在已经在丞相府中混得如鱼得水,而且这人现在已经升官,成了中层文吏,自然也参与了吃瓜。

萧何就问:“武成侯的爵位就这么硬吗?能保三族?”

就有人给萧何举了个例子。

李信有灭燕国的功勋,在楚国吃了败仗,把二十多万秦兵损失殆尽,这一次不仅死人,几乎葬送了秦人打下的大好局面,带来的危害比损失二十多万人还严重。

如果此时中断了一统天下的进程,秦人再想横扫六合说不定真的没机会了。

李信知道,李信的大父和父亲都知道。

但是这两位想保住李信,双双上书,愿意拿家里的两个爵位保住李信的性命。

老李家比老王家得意的早,王翦带着儿子王贲努力的时候,李信上面两代人已经拿到两个爵位了。始皇帝考虑之后,没有让李家拿爵位赎买,而是把李信灭燕国的功勋抹去,不再授予爵位,也不再给予任何物质奖励,功过相抵一次。

李信当时都感激地哭了,不是逢场作戏,是真的哭着拜谢了始皇帝。

然后大家就跟萧何说:“李信那是闯了多大的祸啊,靠着灭燕的功劳抵了,王翦老将军可是灭了好几国呢。只要不造反,大王,不,陛下不会杀他。”

萧何点头,他在思考秦法,秦法绝不是绝对公平的,对待权贵靠赎买这一项,就让一些人逃脱死刑。

一瞬间,萧何想了很多。

来到咸阳后,在太子府期间,门客们抱团排挤沛县来的人,一来是沛县来人出身低微,太子府的门客们大都是出身显赫,就算是不显赫,最差的也是寒门弟子,寒门好歹还有个门,说起祖宗来也能说的头头是道,沛县这些人全是草根。

汉代之前的史书上,刘季他们家就是布衣,但是在唐朝时候,隔着那么久远的时光,唐人给刘季找了祖宗,根据唐人的说法,刘季祖上是魏国大夫世家,后来失去爵位为农,这事刘季他们全家都没承认过。

如果按照秦人的说法,刘季还显赫那也是好几代之前的事了,现在穷得叮当响,刘季出去好几年,只带回来一把吉金剑,整个沛县创业天团最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就是吕雉,吕雉的祖上是姜子牙,是姜姓吕氏,曾经是齐国的统治者,后来被妫姓田氏给鸠占鹊巢了。

二来是沛县创业天团没什么门派。要是出身差点,加入社团也行啊!诸子百家,总有一家愿意收他们,可这群人也没加入社团,自然也没地方抱团取暖。

被排挤的时候,萧何也想过带着沛县的乡党们加入某个思想学派,但是这种事要慎重,一旦入错行选错社团,想退出就难了!

更关键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萧何这个人最先接触的是法家,他在沛县做小吏的时候,最先接触的就是法家思想,是标准的法家培训出来的吏材。他的思想里面法家的底色最多。

其次他在太子府接触了一些儒家思想,儒家思想在太子府的斗争很激烈,很多人以为儒者软绵绵的,是那种怂货,骨头软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敢反抗。事实恰巧相反,这群人十分好斗,不仅好斗,还善斗。个个都在腰间挂着剑,如果对方不愿意听口头说教,他们也是略通拳脚。

所以萧何此人脑子里是两种思想,一种是法家一种是儒家。

看上去对立的两种思想能不能融合在一起呢?

能,还有人融合成功了,此人就是荀子!

荀子身为儒家圣贤,教出了很多法家弟子,萧何内心更偏向法家,因此他这个时候对秦法审视、反思,有种想要改变秦法的冲动。

丞相府在讨论王翦倒霉的事,冶铁监也在讨论这件事。

冶铁监的主官是刘季,现在的刘季勉强算起来是个中层官员,他的职位和影响力比不过他妻子吕雉。但是在长安君的派系里,刘季的作用比吕雉要强,刘季掌握的冶铁监平时不显眼,战时是个极其重要的官府。

刘季的迷弟黄芒也跟着来冶铁监做官,黄芒和刘季凑在一起,问道:“刘兄,您说王翦老将军将来会怎么样?”

刘季说:“以前怎么样将来还怎么样,王翦能闯出多大的祸?这老人家精明了一辈子,他儿孙又不在家,如果他儿孙没在外面惹事,他被请去咸阳令府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小事,对他而言,别说伤筋动骨,连挠痒都不算。”

“如果是他儿孙惹事了呢?如果是他糊涂了呢?”

刘季看了黄芒一眼,就问:“他儿孙出去混那么多年了,能做什么连累全家的事?再说,真做了,也不该咸阳令府问他。除非是他那些还在吃奶的孙儿惹事,童儿能惹出什么事?顶多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看到人家能吃肉吃糖,家里的大人不给买,上去抢夺。你熟读秦法,你说秦法管孩子哭吗?”

黄芒摇头,秦法不许成人哭,不管孩子哭。

刘季接着说:“老将军要是真糊涂了,咸阳令府更不会请他,都一个糊涂老翁,还找他什么晦气?除非......”

“兄,除非什么?”

刘季的手捋着胡子,说道:“太子府里出事了。”

黄芒茫然了一会儿之后了然地点头,说道:“老将军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呢!”

咸阳令府,王翦又说了一遍:“老夫不认识那些人!”

“是,您不认识。”卫轮放下笔,托起刚写完的纸张,对着上面轻轻吹口气,让墨迹尽快干了。他对身边人说:“取印泥来,请老将军画押。”

王翦冷哼一声,很生气!

卫轮说:“您消消气,此乃是必有的步骤,您家能不能置身事外就看这次的供词了。”

他站起来,托着纸张说:“您先看看,如有晚辈错漏、含糊、捏造、曲意删改的地方,您指出来。”

王翦就说:“老夫要当着三公九卿的面画押。”

他信不过卫轮和咸阳令府。

武成侯需要有人见证,卫轮想了想,立即说:“好,晚辈这就去请。”

王翦闭上眼等待。

过了一会儿,卫轮回来,说道:“老将军,长安君邀请未随驾的三公九卿和您昔日的同袍一起前往兰林殿,在诸位官员的见证下,请您画押。”

王翦眉头皱起来,他发现长安君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可是到了这地步,王翦也不想替李二凤兜着,就说:“好。”

王翦先出去坐车,卫轮打包了卷宗和证词,又把人证物证带上,一起前往兰林殿。

此时大兰林殿上坐着很多人,宗亲、官员、太子府属官都在。

王翦和大家拱手打招呼,这些人刚才都对这个案子议论过一轮了,个个都对王翦很同情,这真是人在家中祸从天上来。

王翦被请到位置上,看到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在,就没看到长安君,问:“长安君在何处?”

他身后的辛胜说:“长安君在内室和太子夫人说话。”

此时子央和长孙皇后在子央的卧室,刚来这给胖女孟炜换尿布。

现在孟炜正努力翻身,长孙皇后一边逗着她,一边和子说话:“我也不和你吵,这件事儿,我就是这么做的。”她现在要极力为李二凤争取,无关对错,如果她不为李凤争取,她就没有机会摸到权柄了,想要维持手里的权力,就要一心一意地为李二凤打算。

长孙皇后把事情分得很清楚。

戚姬的娘家人请人占卜秦三世,这本就是死罪,咸阳令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但是前年的案子不能牵扯到太子。长孙皇后就在吕雉找她说明情况的时候,她脑海里已经找到了替死鬼。

当时长孙皇后对吕雉说:“这件事我现在查。”

一刻钟后,长孙皇后布置妥当,告诉吕雉:“这件事和太子以及太子府都没有关系,是寿春那边的豪族讨好太子,故意这么做的,太子并不知情,你们现在就能把犯人带走。”

有人出面认领这个罪名,再三强调,他是看到太子宠爱戚姬,为了讨好戚姬,从而让戚姬给自己吹耳边风,才搭手救了戚家人。

这中间怎么操作,找的是哪些官员,替死鬼说得清楚明白。再三强调,这事和太子府以及太子没关系。

这是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快的最完美的办法把李二凤摘出来了。

看上去和太子无关,是有人擅作主张,这个说法能糊弄的场面好看,但是糊弄不住人心思量,大臣宗亲都不傻,都清楚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子央就说:“咱们都知道,必然是太子吩咐,这个替死鬼才去做这些事,说是讨好戚姬,戚姬用得着讨好?这分明是讨好太子。”

长孙皇后说:“你说错了一点,他还真的拿这事儿去戚姬面前邀功了,戚姬野心勃勃,娘家人是什么成色她太清楚了,所以这个人和戚姬也有利益往来。这替死鬼为什么愿意拿自己的命和全家的前途顶罪?他是讨好了太子也讨好了将来的秦三世,盼着自己死了,将来福报落在子孙头上。”

“将来的秦三世?”

“你兄长是真的想让戚姬的儿子做三世。首先这孩子的外家不成气候,没有外戚之祸;其次这孩子年长,虽然有比他更长的皇孙寿,然而皇孙寿的身体不好,加上是田氏女生的孩子,比不上次子。

国赖长君,年纪越大的孩子,继承皇位的时候权力过渡越是平稳。你兄长向我,向身边人,都露出过要培养戚姬儿子的意思,所以你嘴里的替死鬼才愿意去死。”

子央心情复杂。

长孙皇后说:“戚姬是必死的,你肯定知道钩弋夫人,还有北魏的“子贵母死,立子杀母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意思是李二凤在确定戚姬儿子是继承人的时候,已经对戚姬起了杀心?

子央立即问:“这正常吗?我是说刘彻杀钩弋夫人,是防止母壮主少,导致出现第二个吕后,可………………可戚姬的儿子和钩弋夫人的儿子面临的情况不一样。”

子央还是那个看历史的心态,她读的史书够多,但是从没有身临其境。北魏系统性地杀继承人的生母,说是为了防止太后专权,可是北魏也是“保太后”最多的朝代,那些乳母们顶替了太后,把持了大权,兴风作浪。

长孙皇后不和子央掰扯去母留子,她心里明白,李二凤杀戚姬,一来是避免吕氏真的成为外戚,杀了戚姬,就是斩断了戚姬儿子和戚氏之间的联系,尽管将来在戚姬儿子成年后,他们还会联系上,那时候戚氏对这个皇孙的影响力就弱得微不足道。

二来,李二凤是真的想给长孙皇后找个一个听书的儿子,这个儿子的生母死了,在养母身边长大,生恩不及养恩,将来他会孝敬长孙皇后。

李二凤这个人,说他无情,的确很无情,说他有情,这时候他还想着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把李二凤斩断皇孙和戚家联系的话说了。子央点头,如果一个母亲,天天在孩子耳边念叨你们舅舅多不容易,将来这孩子会有意无意地偏向舅舅一家,特别是这个孩子有可能大位,手指缝里露出一点,足够戚家翻云覆雨。

没了生母从小在他耳边念叨,他自然不会对舅舅一家有太多的感情,成年后再见面,也仅仅是比陌生人好一点,戚家不会从他这里得到太多。

子央很感慨:李二凤自己都没摸到皇位呢,就开始为儿子的将来考虑了,这真是......想得太多了!

这时候胖女睡着了,两只小手举过头顶,睡得很香。

长孙皇后已经拿小毯子给她盖上,待女云进来,对她们姑嫂说:“武成侯和咸阳令卫轮已经到了。”

子央说:“夫人,咱们出去吧。”

长孙皇后舍不得孩子,立即把胖女抱起来,要抱着她去堂上,子央也没拦着。

长孙皇后抱着女儿走在前面,子央看着长孙皇后的背影,觉得她最近看着有肌肉了。

就胖女那体重,现在比生下来的时候更重了,长孙皇后不辞辛劳,天天抱着她,现在真的练就两条麒麟臂。

要知道前几年的长孙皇后都还是柔柔弱弱的,现在,她对着某人扇一耳光,保证某人的牙齿掉了一地。

人真的是会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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