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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风雪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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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曲台殿的军事会议一天接着一天开下去的时候,北方传来了好消息。

北方大营大胜。

太子英明神武,捷报连连,打退了匈奴后已经带人赶去云中一带,要斩杀东胡。

报捷文书每天都有,以王翦为首的一群老将们非常兴奋,整日靠着战报来推演战局。

始皇帝一直不放弃子央,觉得孩子的军事能力还可以挽救一下,所以每次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她都要被始皇帝提溜过去在一边旁听。

奈何子央真没有这个天赋,天天坐在老将军们旁边,愣是很多事都听不明白。

子央觉得太难了,单独的字她能听懂,但是这些子句放在一起,脑子就有一些处理不了,完全不明白。

大脑是一个很神奇的器官,当得不到正面反馈的时候,就常常走神儿,打瞌睡,不可避免地放空思绪,让思维信马由缰。

而这种没有丝毫基础的旁听,一旦中间走神,那么后面很多事情就听不明白,因此造成了一个恶劣循环:越听不懂越不想听,越不想听就越听不懂。

子央还不能离开,没办法拒绝,就很痛苦地陪着一群老头子在这里开军事会议。

每当那群老头子们争得面红耳赤,撸袖子拍桌子的时候, 子央就想起以前上学时候发生过的事。

她上高中的时候分文理科,有一说一,她对理科的东西怎么都学不明白,文科的东西似乎不用学。

这种偏科情况在她小学时候都已经出现了苗头。当时她还很嘚瑟地跟同学说:“语文课文还要学吗?那不是读一遍就知道了吗?”。

如果时间能倒流,子央想回去抽自己一巴掌。

时光的回旋镖现在已经扎到了她的脑袋上,不是人笨,学不会的东西就是学不会。

天赋这东西,真的丝毫不讲道理,关键是天下有很多天赋怪,个个还很努力,本来天赋不好的人已经举步维艰,可天赋怪们有天赋还拼命卷,让普通人更苦了。

这话能形容李二凤,也能形容子央。

李二凤在军事方面简直是技能点满,同时还能治理天下;子央在治理天下这封面也是技能点满,然而在军事上一塌糊涂。

李二凤有没有羡慕过子央只有李二凤知道,但是子央羡慕李二凤的军事能力是真的羡慕的流口水。

子央就忍不住感慨,有些事强求不得,比如天赋,比如意志力。大脑这个器官,很难用意志力来控制它,所以还是别为难自己了,灵魂和身体和解吧。

子央在旁听了很多场军事会议之后,决定和自己和解。军事理论和实战距离十万八千里,她以后再也不笑话赵括了。

今年关中的风雪特别多,第二场雪洋洋洒洒地下了起来,子央把老头子们送出曲台殿之后,披着斗篷戴着皮毛帽子,站在大殿门外任凭风吹雪打。

蒙毅在旁边说:“长安君,进去吧,外边冷,吸了凉气儿,对你的肺不好。

子央点了点头,转身进去。

因为天快黑了,子央已经感觉到疲惫。她进入宫室之后,发现始皇帝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也显得很疲惫。

“阿父,人都已经送走了。”

始皇帝轻轻地点了点头,就问子央:“刚才听懂多少?”他要给子央复盘一下,这是每天都要做的,始皇帝希望有一天榆木疙瘩脑袋的子央能开窍。

子央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全是地名,一群老头子在吵行军路线,好多地名和好多条行军路线在她脑子里面完全没有概念。

子央摇了摇头。

始皇帝看着她,前几天这孩子听不明白还很羞愧。这两天听不明白,脑袋昂得挺高,一点儿都不羞愧。

这是疲了啊!

始皇帝就在想:吾儿虽然很乖,但是吾儿有的时候真的不爱学习。

这可怎么办呀!

始皇帝不愿意放弃她,就说:“等一会儿饭菜才会送来,你哪里不懂问阿父,阿父给你讲。

子央三岁某天的一个上午,嘴里面含着一根棒棒糖,被爷爷牵着小手带到了幼儿园。从那天上午到现在,子马上读博了,还没毕业。人生二十多年,已经读了二十多年的书了,她大概读到快三十岁,人生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读书学习。

对于该怎么学习,又怎么事半功倍的学习,子是真研究过的。

她的军事水平稀烂,旁听又听不懂,她自己也分析过原因。只不过现在和自己和解了,并不是放弃了,自己也没开始摆烂,所以没有歇斯底里,也没着急,而是很从容的找对自己有用的方式方法。

趁着这会儿还没吃饭,意识还比较清醒,子央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始皇帝旁边。

“阿父,对于这件事儿,我也是认真想过的。我为什么听不懂?我认真回忆了依稀啊,有两个原因:其一是这些老将军都是一时之人杰。

举个例子,就比如盖房子,我现在连怎么打地基都不知道,让我盖个小茅草房我都不一定能盖得起来,但是他们直接跟我说该怎么盖宫殿,我当然不懂!”

老将军们水平太高,她水平太低,目前这师资力量和旁听生是在折磨彼此。

始皇帝叹了一口气:“吾儿,虽然阿父爱你,但是阿父要说句实话,前几年就已经开始给你打地基了,是你自己不争气,学了这么长时间连个小草房都盖不了。”

子央点了点头,没法反驳,事实就是如此。

她接着说:“咱们现在说第二个原因,就是为什么我没有打地基的能力。”

始皇帝点了点头,让子央赶快说,他要听听子央能胡扯出什么样的理由。

“阿父,前几年我去游历,路过太行山,丑夫给我讲太行八陉,当时我站在长平之战的战场附近,很多人给我讲这一场大战,听着大家的讲解,看着眼前的地势,我对长平之战听明白了。

我前几日就在想,我为什么听不懂草原上的战争呢?因为我没有去过草原,我对那里的地形不知道。

如果我能亲自到阵前去,我觉得我能无师自通,能一下子学会带兵打仗。"

始皇帝满脸惊讶地看着子央。

子央就问:“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阿父怀疑你跑过去不是为了看地形,就是为了凑热闹。”

子央哭笑不得,就觉得阿父想太多了。

她倒是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阿父,我只想知道地形,我不一定非要去呀。当然了,我能亲自去效果最好,毕竟身临其境,更有体会。如果我不能去,咱们就做一个沙盘,把那边的山川湖海缩小之后放到眼前,到时候再讲这些,我一看地形就觉得一目了然。”

始皇帝皱眉想了想,觉得这也的确是个办法。而且这个沙盘做完之后也不浪费,日后还可以拿出来再用。

“嗯,阿父觉得你这主意不错。”始皇帝点了点头:“行吧,就先这么办。阿父让人做天下的山川湖海,把地形汇聚在一间房子之内。”

他越想越觉得子央这主意不错,可惜这种大工程一时半会不会立即完成,为了保证更直观,数据更准去,他要派人去各地看,所以沙盘不会马上有。

始皇帝觉得子央这个思路也是对的,如果不能从军事理论上让子开窍,倒是可以借助天文地理让她学点兵法进去。

他就对子央说:“你去拿纸笔来,阿父给你画一些地形。”

子央忍不住皱眉,她习惯了看现代社会的地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但是秦朝的地图不是,每次看地图还要先分辨一下东西南北,她就说:“阿父,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俩先玩泥巴吧。

先用泥巴捏出大概的山,毕竟正式版太遥远,简配版的沙盘倒是能立即开始学习。

第二天李斯悄悄找到了子央。

天气太冷,两人站在曲台殿前面的空地上,都袖着手说话,说话的时候面前冒起一团白雾。

在这么冷的环境里,又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自然是长话短说,来不及寒暄。

李斯先叹了一口气:“是时也命也。”

子央就问:“李相怎么有这样的感慨?因为什么事儿而生出这样的感慨啊?”

李斯先是叹了一口气,带着一股快快不乐的神色:“长安君,这几天的捷报看了吧?”

大家都是人精,李斯只提了这一句,子央立即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李斯的顾虑是李二凤这一段时间大胜,从而让他的声望达到了顶峰,如果真的要对他动手,也要放到一两年之后去动手,因为一两年之内对他动手无疑是在舆论上自寻死路。

李斯忍不住说:“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是陛下的长子,本来就有名分大义。”

子央点了点头,因为李斯说的都是对的。如果按照几百年后的儒家思想来看,子央就是那个乱臣贼子,而李二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李斯接着说:“这一段时间,大家对太子的印象一改几个月前的坏印象,反而个个对他交口称赞。”

"

子央点了点头,去年因为戚姬与戚氏带给李二凤的负面评价被这一次的大胜给扫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告诉子央:当断则断,不断必乱!

不要给闹的不愉快的人机会。

李斯看了一眼子央,担心子央年纪小,经历的事情少,在这个时候躁动不安,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来。

李斯就压低声音告诉子央:“长安君,这一段时间要少安毋躁。虽然太子有大胜,然而北方也不是天天有胡人来寇边。过上一两年,到群臣不再为这件事欢欣鼓舞,再寻一两件太子的晦气事,到时候再动手不迟。

您可千万不要在这段时间里擅自有所作为。若是想动手,您不妨先等等,等到臣不忙了,咱们一起商量。”

子央哭笑不得:“李相,我什么时候冲动过?你放心好了。”

李斯就是怕子央着急,话说到这里,两个人私聊的事儿已经说完了。李斯对着子央拱手,子央微微颔首,两个人交错而过。

子央在雪地里面走了几步,忍不住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叹了一口气。

真的如李斯刚才感慨的那样,真是时也命也。

她想效仿一下李二凤,复刻一次玄武门之变,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真是好事多曲折!

子央叹了一口气,去了内史官府。

咸阳令府那边来送公文的仍然是吕雉,吕雉早早地来了,把篓子里的炭放进火盆里点燃,拿着一根木棍儿扒拉了几下。

子央进门看见她在那里生火,就问道:“咸阳令府这一段时间是怎么安排的?现在天降大雪,有没有派官吏出去查看?可有地方受灾?”

吕雉点了点头,行礼之后回答:“卫府君要亲自带人巡视关中耕地,他已经回去收拾行囊,下午就要来拜别您,希望您能允许他出行。这一段时间咸阳令府的事情由臣来主持。”

子央点了点头:“白日时光难得,先别说闲话,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咱们再闲聊。”

中午卫轮前来,关于这次巡视关中耕地的事情,子央对着卫轮嘱咐了半天。

在各处属咐完之后,子央压低声音跟卫轮说:“你也看到了,天降大雪,这个时候要是有火盆儿或者是火炕,就能让一家老小保住一条命。要是路上看到那些盗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卫轮忍不住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他这个时候正属于天人交战之中,一半理智觉得这种严寒天气,有人盗采树木是为了活命,饶了就饶了。一半理智又认为无论如何都要把“壹山泽”的命令法令给推行下去。

卫轮最后说道:“这些人要是不闹到我跟前来,我就当不知道。”

如果他们不长眼,闹到了他跟前,他就要秉公处理,依法办事。

子央点头,就说:“也要谨慎点,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放纵黔首冬天去砍伐树木,将来必然遭遇弹劾。

子央这一系的人对着太子府虎视眈眈,同样,太子府的人也对着咸阳令府的人虎视眈眈。

有的时候子央都忍不住感慨:大家都不是好东西!

忙完之后,子央只觉得饥肠辘辘,和吕雉两个人嘟咕咕了半天。吕雉的意思和李斯的意思是一样的,那就是在这个时候,和太子唱对台戏是唱不下去的。

民心很重要,民心的向背也同样重要。

子央骑着马,满腹心事地回到了曲台殿,准备参加半截军事会议。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在想,为什么自己听不懂?那是因为自己很多时候并不能完整地旁听完一整个军事会议。

她又累又饿,又冻又渴,整个人疲惫不堪地上了曲台殿的台阶。

台阶上铺着草毡子。每到冬天风雪交加的季节,子央觉得上台阶犹如酷刑,因为台阶上太滑了。一不小心滑倒从上面滚下来,那滋味相当不好受,非常痛苦,严重的甚至会骨折。所以这种风雪天,她总是走得小心翼翼。

外边的天气环境是北风怒号,天降严寒,但是整个曲台殿内却春意融融,十分温暖。

子央进门之后,往门内走了几步。

门内放鞋的地方有高大的吉金架,上面放了几排蜡烛。灯架下面就是鞋架,大部分鞋架上面放得满当当的,有不少鞋子被摆得整整齐齐放到了毯子上。但是毯子的尽头,也就是靠着墙的那个鞋架上,只有一双鞋,显得整个架子空空荡荡。

曲台殿夏天铺席,冬天铺毯。子央叹口气,不让侍女来给自己脱鞋。她站着,扳着一只脚脱下鞋之后,拎着鞋子放到了靠墙的空架子上。

子央走近一看,就知道长孙皇后和胖女来了,这上面有一双小孩子的鞋子。小鞋子小巧精致,十分可爱,并且用料扎实,里面有很多毛毛,看着就很暖和。

长孙皇后一直送给子央衣服鞋子,送给子央的鞋子向来是美丽好看穿着舒服。长孙皇后的鞋子同样用料奢华,但是看上去却很朴素,穿上之后又很舒服。到了胖女这里,长孙皇后对她简直是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自然是把最好的东西用在了胖女身上。

哪怕长孙皇后的鞋子不在这个架子上,更不在曲台殿,单看这双小童穿的鞋,就知道长孙皇后和胖女来到了章台宫。

子央把自己的鞋子放到了架子上,又扳着脚把另外一只鞋子脱下来丢到了架子上,踩着毯子悄无声息地往里走。

站在几层帷幔外就能听见一群大老爷们儿的哈哈声。

秦人一向粗犷,就做不来那高雅的事情,所以大笑的时候就很显得有性情,笑声极其高亢嘹亮,非常畅快。

关键还不是一个人笑,大家一起笑,子央就觉得十分吵闹。

侍女端着灯来到她面前,引着子央去了发出笑声的地方。

始皇帝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旁边的老臣们笑得东倒西歪。子央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引发大家大笑的人。

这个人就是胖女,正懵懵懂懂地站着,颇有些手足无措。等胖女看到子央之后,立即把手里的玩具扔了,举着两手跑了过来。两只小短腿非常用力,噔噔噔地跑到子央面前,使劲抱住子央的腿,把小胖脸埋在了子央的大腿上。

子央低下头要把小胖女抱起来,没想到这小东西特别重。她立即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一使劲儿把胖女抱了起来。此时此刻,子央非常佩服长孙皇后,觉得天天抱着胖女的长孙皇后简直是女壮士。

子央抱着胖女向始皇帝见礼。随后就问“阿父,他们在笑什么?是不是在笑话我们家的女郎?”

说话的时候,子央向着周围环视了一眼。这里都是那些老臣,正儿八经的臣子们都在外边干活,特别是几位丞相,忙得简直要飞起,压根儿没时间来曲台殿陪着始皇帝闲聊。

始皇帝就说:“你来得不凑巧,你要是早点来,就能看到孟炜害得武成侯颜面尽失。”

子央就对王翦说:“胖孟炜年纪小,才不是故意让武成侯难堪。”

王翦自己都笑得东倒西歪,他是亲外祖父,自然不会和外孙女计较,笑着说:“不过是小事。”

始皇帝跟子央说:“你带着女郎去找伯妇吧,她就在你寝宫里。今日大家不聊大军动向,坐在一起说说话,阿父和这些老臣们一起吃晚饭。你和伯妇带着女郎早点吃,吃完让她们母女两个早点走。”

子央只能抱着胖女出门。

出门的时候,子央和胖女商量:“你能自己走吧?姑姑牵着你的手,自己走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就胖女这体重,子央是万不敢把她从这里抱到自己的寝宫。要真是这样,她两条胳膊明天都会软得抬不起来。

胖女才不答应,闹着不下来,非要让人抱着。

子央立即把她扔给了她的乳母,乳母也是一个胖胖的女壮士,很轻松地把胖女接到了怀里。

走露天的楼梯实在是危险,所以子央带着胖女和一群女们通过复道来到了兰林殿。

长孙皇后在大殿上读书,看到胖女和子央一起进来,立即将书交给了旁边的侍女。

看到女儿回家了,长孙皇后站起来往前跑了几步,把手伸开的胖女尖叫着被放下来,一口气冲了过去,重重地撞在了长孙皇后身上。而长孙皇后也仅仅是身体微微晃动了几下,就把心肝宝贝女儿一把搂在怀里。

母女两个分别了一会儿,就像是分别了几十年,这会儿再见面,两人互相抱着,嘟咕咕在讲彼此分开之后的事情。

因为胖女年纪小,到现在仅仅会叫父母和大父大母。别的词儿说出来之后就含糊不清,考虑到她的年龄,这个时候能记住几个称,已经是学习的超级好苗子。

等到母女一番亲近完之后,子央打着哈欠倒在了女送来的被子上。

寝宫里面有火炕,地上铺着毯子。子央是一点儿都不嫌弃脏,把被子垫在身下,直接倒在被子上,打算躺着聊。

长孙皇后看子央躺得很舒服,而胖女这个时候已经骑在子央的肚子上撒娇。

长孙皇后扯得非要闹腾的胖女,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每当长孙皇后觉得子央向好发展的时候,她总能办几件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并且大吃一惊的事情,来证明她这个人有些不靠谱。

长孙皇后想批评子央不能随时随地躺下去,但是想了想,这是她的寝宫,她怎么舒服怎么来吧。长孙皇后实在是没精力也没那个心思维持自己的贤后形象了。

是放在以前,她这个时候多少带点儿居高临下的姿态,以过来人的身份温和地劝告子央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现在光是胖女一个人就能消耗掉长孙皇后巨量的精力和心血。

子央躺下去之后,肚子咕噜噜地叫,眼皮子很涩,一边让人给自己拿吃的,一边问长孙皇后:“这天降大雪,你们母女两个不在家里面舒舒服服地烤火,顶风冒雪跑到这里来干嘛?难不成是太子那边有大消息?”

“没有,就是好几天没带着孩子来拜见陛下了,今日特意来看望陛下。”长孙皇后用一种平淡从容,且有几分风轻云淡的语调说:“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下雪的时候虽然顶风冒雪,其实倒也还好,比下雨强。就算是雪后放晴,那个时候冷到骨子里,不适合带孩子出来走动。

这只是表面原因,深层原因是长孙皇后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这些老臣们都在曲台殿。

长孙皇后有机会就要展示自己的女儿。

而且这段时间对于长孙皇后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聚齐了。

李二连战连捷,这一次的军事会议上又有王翦。无论是看在李二凤的面子上,还是看在王翦的面子上,始皇帝对胖女都会非常疼爱。

不把这个机会利用起来,将来想要找这样的好机会很难了。

长孙皇后为了将女儿捧出来,没机会也要制造机会,更何况这还是有机会。所以她便坐着车,抱着孩子,顶风冒雪地来到了章台宫。

看着趴在子央身上咯咯咯笑起来的胖女,长孙皇后把手放到孩子的脑袋上抚摸了一下。

因为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这一块肉是自己的,才会值得自己为她拼死拼活地争取。

别人生的孩子就算抱在自己面前养着,也没有这一份血脉相连带来的愉悦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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