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蕙只是看看站在门口“密谋”的俩人,摇摇头,继续看大狗吃食,这条狗虽说长得丑了点,但胃口却是好得很,满满一盆骨头,被牠风卷残云一般眨眼就吃得干干净净,顺带把狗盆舔得能照出人影。
吃饱喝足的大狗躺下来,小狗崽子们哼哼唧唧挤上,叼着奶头喝得滋滋作响。
阮明蕙伸手捏捏小狗崽子的耳朵,大黑狗支起身体,一脸紧张的看着,确认她没有敌意后,这才乖乖躺下,眯起眼,耳朵却竖起来,紧张听着周围的动静。
阮明蕙理了一下头发,最近头发长得飞快,已经有三十厘米那么长了,远远看到水生走过来,她急忙站起,帮他拍拍肩膀上的雪花,“哥,你师父来找你,有啥事?”
“都是厂子里的事情。”
水生蹲下来,看看大黑狗和小狗崽子们,笑道,“内部斗争非常激烈,难以想象的激烈。”
阮明蕙摇摇头,他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我是完全听不懂。
“哥你说我明天去肉联厂,穿这件好看不?”
“都好看!”
水生站起来,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和当初相见时比,如今的阮大小姐身材丰盈了些,脸上有了肉,看着比之前更加漂亮!
“哼,就知道敷衍我,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要干啥活啊?是不是还要去流水线杀猪?”
“对啊,大肥猪,一刀下去血直往外喷,你就拿个盆接着,然后把小猪开膛破肚,像什么猪肠子啊猪肚子什么的都掏出来......”
“啊......那还是不要穿这件了,这件是你给我买的,穿脏了就没出门见人的衣服了!”
“哈哈吓唬你的,只不过是帮忙整理一下文件,真正下到一线去,每天可是要拿一块五的工钱呢!”
“那么高!”
阮明蕙眼睛闪亮亮的。
小丫头翻来覆去一宿都没睡好,心里憧憬着去肉联厂上班会是啥样的,是不是猪肉可以随便吃啊?
可我要怎么和祁叔那边说呢?答应好人家的话,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祁叔会不会有啥想法?
掰着手指头算算,眼下已经是十月过半了,距离过年还有三个月,过了年就要结婚啊!
结了婚就要和那只臭猴子一起睡,没时间再陪着娘了......
娘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以后哪能让她一个人守着这间破房子......
还是要攒钱盖新房,到时候把娘,还有公公婆婆都接过来一起住!
我和我哥俩人还养活不了老人?
哼哼!
她稀里糊涂睡着了,等到再睁眼时已经是早晨七点,灶间传来米饭的香味,水生推门进来,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径直走进里屋,见她还没起来,促狭捏捏小脸,“勤劳的小蜜蜂今天咋还偷懒了?”
“想心事,没睡好。”
阮明蕙打着哈欠,笑吟吟瞅瞅他,“哥你今天不用上班了?”
“用啊,这不是你今天也要上班,我寻思着给你找一件像样的装备。”
水生递给她一个盒子,阮明支着身子,打开盒盖一看,竟然是一双厚实的劳保鞋!
“在哪弄的?”
“厂子发给我徒弟的,那丫头贼娇气,嫌不好看不要了,我寻思你们俩脚尺寸差不多,就拿回来,本来想着昨天给你,忙活忘了。”
大小姐拿起来看了看,雪白的臂膀露出被子,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刺得水生眯了下眼睛。
这丫头真白啊!
“还看!”
阮明蕙感受到他灼灼如火的目光,轻嗔一声,却也没把被子拉上去。
“快起来吧,今天第一天去,不能迟到。”
“嗯嗯……..…”
阮明蕙抓起铺在炕梢的棉裤,刚要穿上,扭头瞅了他一眼,俏脸一红,“哥,你转过身去!”
“好好好,我不看,不看还不行么!”
什么人嘛!
这就等不及了?
以后有你看的时候!
哼哼!
阮明蕙穿好衣服裤子,在水生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把脚伸过去,“来,帮我穿鞋!”
“这么懒!”
水生打趣一句,后背又被拍了一下,“快点啦哥,都要迟到了!”
“好好好!”
水生接过她递来的袜子,皱皱眉,袜子上还有几处补丁,帮她套在脚丫上。
该说不说大小姐的脚长的是真好看,水生忍不住多摸了几下,痒痒的,惹得大小姐小脸一沉!
还摸上瘾了是不!
“穿鞋穿鞋!”
厚重的劳保鞋套在脚上,系好鞋带,阮明蕙从炕上跳下来,走了两步,又扭扭脚脖子,满意点点头。
正合适。
“谢谢!”
“咱俩你客气啥!”
俩人四目相对,阮明想起刚才这家伙的“轻薄”,哼了一声,转身出门,站在院子里,看着昨晚落下的雪花,顿时玩心大起,提起新鞋子,在地上踩出一连串脚印。
“哥你看,鞋印好清晰啊!”
“快去吃早饭吧我的大小姐,等下真要迟到了!”
水生觉得这丫头有时候像个小孩子似的。
“这位是......”
徐副主任看到推门进来的漂亮姑娘,顿时愣住!
“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阮明蕙,葱葱,这位是徐副主任。”
水生跟在阮明蕙身后进了屋,给两人做了介绍,阮明大大方方上前,和徐副主任握了下手,“领导您好,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哈哈,客气了,原来是水生的对象,你小子,啥时候找了这么好看的对象?”
水生笑笑,“我未婚妻年轻经验少,有些不懂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指教。”
“这是一定的,小阮这丫头,看着就聪明!”
徐副主任满脸笑意,指指靠窗边的空办公桌,“你就先坐那吧,等下我交代你该咋干。”
“好的领导!”
阮明蕙轻快答应下来,见办公室的地有些脏了,抓起角落里的抹布擦起来。
“还是个挺勤快的姑娘!”
徐副主任微微颔首。
他把水生送到门口,又瞅瞅在屋子里忙活起来的阮明蕙,一挑大拇指,“好小子,娶妻娶贤,你是找了个好媳妇啊!”
水生笑笑,隔着窗户玻璃看看阮明意,心里感觉暖暖的。
“对了,你说她姓,我倒是想起个人,你认不认识?”
“您是说......”
“阮怀民啊,按理说你们做化工行业的,应该有所耳闻,那个人,早些年是相当风光了,要不是闹出那些事,人家现在八成都调到京城化工部去了!”
“我认识。”
水生一笑,把徐副主任听得一愣,“你咋认识他?”
“他是我老丈人么!”
水生指指屋子里的人,压低声音,徐副主任顿时愣住,“是,是他闺女?”
“嗯嗯!”
“你小子可真是......真是给我请了尊大佛过来!”
徐副主任脸色顿时沉下来,又扭头看看屋子里拖地的阮明蕙,搓搓手,“你这......我......”
“呦,水生来了!”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王洪章王科长拎着一串钥匙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