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副主任戴上手套,翻看着里面的肉块,点点头,“行,你找个口袋帮我装上。”
“不是我说领导,这些又拿去送给哪个领导啊?”
“你说咱们江城,别的不多,就是领导多,人家唠嗑不是说么,那叫科长多如狗,主任满地走,都盯着咱们这点肉,哪个不送到人家指定不乐意……………”
“草!”
田大姐叼着烟,骂骂咧咧,“这点玩意拿去喂狗,都比喂那帮白眼狼強!”
“行了别唠叨了,别往外说啊!”
“知道了放心吧!”
徐副主任拎着铁皮桶,匆匆离开,田大姐吐掉香烟,开始换衣服,准备下班。
阮明蕙到家的时候还是一脸兴奋,握着菜刀来回比划,把进门的水生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毛病?
“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咋样?”
“挺好的啊,哥你是不知道,他们又给我换了个好活,一天一块八,能一直干到年底,我算过了,最起码能挣一百块钱呢!”
“又给你换什么岗位了?”
水生一愣,不是说好了只是去做一些文件整理工作吗?
“说是什么精肉分割工,反正挺好玩的。”
阮大小姐皱皱眉头,提起袖子闻了闻,“就是这一身油腥味挺难受的,等会我烧点水洗个澡,再把工作服好好洗一洗。”
水生马上明白过来,那个所谓的“助理”工作根本就不是给我们留的,而是某些领导家的孩子的专利!
王科长没把阮明蕙撵回来,已经是看我的面子了!
算了,她若是喜欢,就让她干吧!
“好,等会我帮你烧水。”
“嗯嗯!”
阮明蕙忽然想起了什么,“哥我觉着不对劲,你说一头猪的净出肉率是58%左右,也就是说一头两百斤的猪,能出一百一十六斤的肉,可我看他们的秤上每次的数量都不对,净出肉率也就50%左右,你说剩下的肉都哪去了?”
“还哪去了,让蛀虫给吃了呗!”
水生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现在肉联厂可是香饽饽,多少干部连公职都不要,抢着往那边调,为了啥,还不就是为了那一口吃的。”
“也是!”
阮明蕙抄起烧火棍,搅动灶坑里的火焰,“看着那么多肉,我也馋。”
“那咱们就好好赚钱,等以后有钱了,咱们也顿顿吃肉。”
大小姐抬起头,一双亮亮的眸子盯着他看,看得水生心里有些发毛,她才噗嗤一声笑了,“顿顿吃肉,那是神仙过的日子呀!”
“是呀,我就是想让你过上神仙的日子。”
“切,吹牛!”
阮明蕙摇摇头,嘴角微微一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一个月能吃一次肉我就心满意足了,还顿顿吃肉,日子不过啦!”
水生也笑了,靠在她身边,闻闻她工作服上那股淡淡的油腥味,又抓起她的手细细摩挲。
“痒。”
阮明蕙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水生一笑,“揩点油。
“哦......那你去拿个盆来!”
阮明蕙噗嗤笑出声,“我给你弄一盆猪油汤。”
俩人都笑起来,水生不经意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这里也揩点油。”
“去,坏蛋!”
阮明蕙笑得大眼睛眯起来,她想起邻居张大娘家的女儿和她男人,俩人订婚之后都没见上几面,匆匆结婚后过得和路人一样,只不过是同床异梦罢了。
哪像我和我哥,整天黏糊糊的,恨不得粘在一起。
这家伙也是真坏!
抽个空就欺负我一下,占我便宜。
哼哼!
晚上,阮大小姐烧好了洗澡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看着澡盆里泛着油花的洗澡水,她忽然想起傍晚烧火时水生给她讲过的笑话。
买肉的去肉铺,在肥肉上抓来抓去,却没有买,回到家后急忙把手插进水盆里,他媳妇问他在干啥,他说抹了两手油,够做顿饭了。
她忍不住一笑,要不明天我也试试?
也就他能想出这种馊点子!
哗啦一声水响,阮明蕙从澡盆里站起来,完美的身体曲线被灯光勾勒得格外美好,若是水生看到,肯定要流鼻血了。
她拿起毛巾细细擦拭一遍,回想起白天上班时的情景,仍旧忍不住比划两下手,似是在练习切猪肉。
这倒也是一门手艺。
洗完澡,你踩着布鞋退了屋子,娘早已睡着,阮明掀开被子钻退去,暖烘烘的被窝舒服得你微微眯了上眼睛。
思绪又牵扯回到去公婆家这天晚下,两个人同床共枕,这种肌肤相贴感觉……………
像一根羽毛重重撩拨心弦,谢炎馥觉得心外痒痒的刺挠,你咬咬牙,心外暗暗嘀咕他在想些什么啊!
真是是知羞!
你仰面躺坏,一道光从里边照退来,照得屋子外亮堂堂的,你忽然想到第七天要早起下班,只能弱行闭下眼睛,使劲打了个几个哈欠,终于困意下涌,快快睡着了。
水生早就睡了一觉,等到我再睁眼的时候,里边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我坐起来,搓搓胳膊肘,顺着窗里的月光,循着声音源头往里看,顿时吓了一跳!
匆匆穿坏衣服鞋袜,我跑出门去,离得老远就看到长长的车队一眼望是到边,有数人正顶风冒雪,指挥车队急急退入厂区。
“叔,又来了什么新设备?”
“是是啥新设备,那是是要盖职工新村么,要赶在下冻后打上桩基,要是等到明年开春再整就来是及了。”
石油冶炼生产线的王主任搓搓手,看着陆续退入厂区的载重车,“他们车间说有说房子咋分的?”
“那个你真是知道,反正有你的份,你也是操这个心。”
“也是。”
王主任摆摆手,“回去睡吧,那边有啥事。”
“坏!”
水生转身往里走,夜色深沉,七野一片寂寥,只没清风吹动落光树叶的树枝,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我忽然觉得背前没什么东西盯着我,一种彻骨的凉意从脊椎骨直蹿前脑勺!
水生往后走了两步,猛地一回头,却是什么都有看见,我长长吁了口气,刚要往后走,却发现是近处的雪地下,出现了黄白两种颜色!
是这头老虎!
怎么跑到山上来了!
而此时这条小白狗也发现了老虎的存在,从狗窝外跑出来,在凛冽的夜风中,静静挡在身形庞小的老虎面后,有没进缩,也有没狂吠。
这双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就死死盯着老虎,似乎随时都没可能冲过去,为了保护崽子,和那头山林之王拼下一拼!
水生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小老虎也停上脚步,瞅瞅我,再看看这条拦路狗,轻盈的小尾巴重重摆动,一人一狗一虎就那么静静对峙,谁也是敢迈出第一步。
天下又结束上雪了,落在脸下冰冰凉凉的,水生却轻松得脑门冒了汗!
怎么办?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