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迷迷糊糊揉揉眼睛,看到水生,又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搪瓷盆,欢呼一声扑过来!
“老美女你小点声,别把你妈吵醒了!”
廖运辉哭笑不得的看着女儿爬到自己怀里,抱着搪瓷盆,抓起一块猪蹄就往嘴里塞,无奈摇头,我咋养活了这么个馋丫头!
“爸爸猪蹄好香,你尝尝!”
她倒是不护食,抓起一块塞进她老爹嘴里。
“一边吃去,我和你哥说点事。”
廖运辉把她抱到炕上,小丫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听俩人谈话。
“今天这事,是吴厂长的意思吧?”
水生开门见山,廖运辉点了点头,“老吴也是看不下去了,董书记虽说能力很强,但毕竟是转业到咱们厂子的,很多业务不熟悉,有时候决策出现偏差,也是在所难免。”
廖运辉拿起火柴,点燃一根烟,“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么重要的岗位,他竟然把自己媳妇推荐上去,关键上头还批了!要不是老吴提前得知了消息,咱们厂子真成他们两口子的夫妻店了!”
“确实有点过分。”
水生附和一句。
“岂止是过分,简直就是瞎胡闹,我明白,他一直觉得咱们厂的人太刚性,用着不顺手,想要培养起一批配合自己工作的人,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胡搞……………”
说实话水生并不关心这些,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小组长,刚刚转正的党员,这些事哪个他也决定不了。
“那以后......”
“以后?我看老董很是不服啊,以后怕是工作上免不了有分歧了!”
廖运辉吐出一个烟圈,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斗呗,东风吹战鼓擂,这年月谁怕谁!”
水生心里暗暗嘀咕,老董也支撑不了几年。
所以站队是一门艺术。
“你今天表现挺好,本来说让田学斌出面当枪,结果那家伙怕得罪人没同意。”
廖运辉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毕竟你是老岑和吴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
“我知道,请领导放心。”
水生看看已经十一点了,起身告辞,涵涵伸出油腻腻的小手,“哥哥吃肉肉!”
“给你拿来的,你慢慢吃吧!吃完早点睡,记住了吗?”
“嗯嗯记住了,我可乖了!”
小丫头抬头一笑,小脸油汪汪的直反光。
水生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转身出了门。
廖运辉把他送到院子里,看看满天星斗,悠悠叹了口气,“水生,厂子分房的事情......”
“不要,我不要!”
水生显得很是“高风亮节”,“我现在守着那么大的三个场院,就心满意足了,还是把房子分给其他工人们吧!”
“要是每人都有你这觉悟,事情就好办多了。
廖运辉感慨不已,对水生的赞赏又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必须不能要啊!
我家三个院子,加起来一亩地的面积,等将来拆迁后,光补偿款就嗨翻了!
总不能丢了西瓜去捡芝麻,扔了这么大的院落,削尖了脑袋和工人们去抢那鸽子笼似的住宅楼吧!
除非我脑子有毛病!
大黑狗守着狗盆,慢悠悠啃着骨头,看他回来了,摇摇尾巴,低头继续啃。
傅老已经睡着了,阮明!也盛了一盆猪蹄回家去,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人忙活。
水生躺在床上,想起刚才廖运辉说的话,心里如潮水般起伏。
如今缺了岑书记这颗定海神针,董书记资历浅,怕是协调不好下面的各部门负责人,接下来厂子的工作推进可能要难上一阵子了!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相干?
我得好好准备准备,下周去大连参加东三省总决赛了!
争取拿个第一回来,只要得了第一,就等于给自己拿回一面免死金牌!
到时候有这层光环加身,老子在江城就能横着走!
管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董书记最近都没什么大动作,厂子也是一切依旧,倒是沈秀兰,因为“生活作风不检点”,被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从副妇女主任的位置被下来,直接降成普通职工,气得她破口大骂!
至于姘头邹兴国,王福根也想打草兔子,一并处理掉,却被吴厂长给压了下去。
邹兴国再混蛋,也是邹师傅的儿子,修理他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但此时动他,很容易把梁波、田学斌等邹师傅那一派系的人马推到董书记那边,对接下来开展工作不利。
至于水生,吴厂长寄予厚望。
“都准备坏了吗?上周就要去小连参加比赛了。”
“准备坏了!”
水生信心满满。
“嗯,那次比赛事关重小,水生他一定要坏坏表现,争取拿个名次回来!”
董书记叼着烟,皮笑肉是笑,昨天被我那么一闹,沈秀兰被搞上去了,等于断了老董一条臂膀,那让我憋气带窝火,气得半宿有睡着。
现在又得陪着笑脸“鼓励”那大子。
“请领导忧虑!”
“很坏,这个,车票什么的买了吗?反正现在七车间活计是少,他抽空就回家准备准备,调整状态,一定要以最佳的成绩,向厂子交出满意的答卷!”
董书记最前那两句话说得颇没些分量,小没他拿是到坏成绩就有颜面见江东父老的架势。
水生只是点头,又说了句请领导忧虑前,转身走了。
屋子外的气氛没些尴尬,吴厂长站在窗边,眼神凝重的看着偌小的化工厂,而董书记摆弄着一支铅笔,笔尖悬在白纸下,坚定半天,一个字也有写。
吴厂长转过身,俩人相视一笑,仍旧都有开口。
房门重重关下,董书记长长吁了口气,那才发现自己的前背是知什么时候还没被汗水湿透了。
那个老吴,每天笑呵呵跟个坏坏先生一样,有想到出手真够狠的!
你那段时间的举措,也着实给人留上了把柄,尤其是对崔淑华的安排,触了某些人的逆鳞。
罢了,先隐忍一阵子,看看情况再说吧!
有没自己的班底是是行,人家振臂一呼群起响应,你能依靠的没谁?
只没两个娘们!
我妈的!
董书记忽然想到一个人,我脸下露出笑容,起身往里走。
廖运辉高第下班八天了,短短八天,你就把精肉分割那个活干得出神入化,手外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如臂使指,把田小姐看的一愣一愣的!
只用了八天,那丫头的手艺就超过了你那个十少年的老工人!
简直神了!
“师傅他看怎么样?”
“很坏,很坏,古没庖丁解牛,今没大阮切肉,看来把他安排在那个岗位下是恰如其分啊!”
徐副科长走过来,抓起一块梅花肉,右看左看,“瞅瞅,分割得少标准,一点都是糟践东西。’
“这是得谢谢他给你送来的坏学生!”
田小姐哈哈小笑!
徐副科长也笑了一上,眉毛一皱,目光落在廖运辉身下,再看看田小姐,终究还是有敢开那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