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们是来厂子开会的,顺便拣一点海货拿回去,给家人尝尝鲜。’
水生一打眼就知道这人是干啥的,毕竟投机倒把这事他也常干。
他伸手把中年人拽上岸,那男人冻得嘴唇都在哆嗦,“我早偷摸出来弄了点货,要不你们瞅一眼,给俩钱就行。”
“行!”
水生往船舱里瞅了一眼,一张破旧的渔网里兜着不少海货,有八爪鱼,有大虾还有鲅鱼,他瞅瞅四周,“咋卖的?”
“就下了两网,大概六十来斤东西,你看着给!”
水生又瞅瞅袁大彪,“彪哥,你要不要来点?”
“行啊,兄弟开个价吧!”
“我,我也不好说,你们看着给就行。”
水生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你看这些行不?”
“太谢谢了太谢谢小兄弟了,你在这等着我再给你撒一网去!”
中年人还以为水生要出五块钱把这些海货全买了,顿时喜不自胜,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袁大彪咳嗽一声,也掏出五块钱,“咋的,光卖给他不卖给我啊!”
“这,这......你们在这等着,我再去撒几网!”
看着从船舱里抬出来的海货,俩人面面相觑。
这几个意思?
水生这才看到船舱里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小小的个子,脸上被海风吹得皴起,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看着他俩。
上午六点多,俩人每人扛着满满一袋子海货,和大连造船厂众人挥手告别后,直奔火车站而去。
坐在火车上,水生始终忘不了那孩子的眼神,临走时他又给了中年人三块钱,惹得中年人千恩万谢。
唉!
在火车站,他和袁大彪分开,买了张去辽河的火车票,去顺路慰问一下老六。
辽河石化这边也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水生到站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得知“老家”来了人,岑书记急忙放下手头工作,匆匆跑到楼下,一看到来人竟然是自己最得意的工人,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兔崽子,你还知道来看看我啊!”
他一拳捣在水生肩膀上,疼得他一呲牙。
“我去大连造船厂参加比赛,顺路过来看看领导。”
水生踢了一脚脚下的编织袋,“顺便给您带点海货。”
“哈哈哈!”
岑书记笑得不行,伸手搓搓他的头,“你小子真是有心了,赶紧的进屋暖和暖和!”
向来不苟言笑的岑书记今天显得格外开心,拉着水生的手指着远处拔地而起的一座座炼油塔,“你看看,我们厂子的规模,可不比化工厂小,这里要建成北方最大的石油炼化和聚乙烯生产基地呢!”
“规模确实够可以!”
“既然拿来了就别着急回去,等会我给老吴打个电话,你在我这多待上几天。”
岑书记满心欢喜,“对了你和蕙蕙处得咋样了?”
“挺好的,她在肉联厂找了个临时工,什么分割工,整天下班就拿我练刀......”
“哈哈,瞧把你小子给美得,抓紧结婚,抓紧要孩子,我早就想着抱大侄子了!”
进了办公室,岑书记招呼他坐下,顺手扔给他一个本地特产的苹果,“我听老吴说,最近他组织了一场宫廷Z变,打击了一下董伯明?”
“董书记......怎么说呢,他始终认为咱们这批人靠不住,想要另起炉灶,拉起一伙听命于他的亲信,具体内幕我知道的也不多......”
“老董那个人……………”
岑书记念叨两句,摇摇头,“算了,你来了就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傅老爷子还好吧?”
“挺好的,老爷子现在能吃能睡,头发又有变黑的了。”
“哈哈,倒是老当益壮,你好好照顾他,看眼下这风向,指不定哪天老爷子又要官复原职了。’
“上头有什么变化吗?”
“去去去,不该问的别问,没吃饭了吧,走,跟我去食堂简单对付两口,等下我给你安排点工作,我们厂子这些焊工啊,水平照你可是差得远了,我前几天还寻思跟老吴说说把你给调过来帮帮忙,没想到你小子就自投罗网
了......”
“那我走?”
“来了就甭想走!”
水生无奈苦笑,我这是进了狼窝了!
“那个谁,小萧啊,赶紧的让食堂把带来的海鲜收拾收拾,给大家伙加个菜!”
得,这扯不扯呢!
我们家大小姐还一口没捞着呢,全给辽河石化的工人们加餐了!
也不算糟践东西。
“来来来,尝尝那个,那边最出名的不是那个河蟹了!”
岑书记把水生请到食堂,咣当一盆河蟹放到我面后,又递过来一叠姜丝,“那玩意味道才坏,价格还便宜,你是最得意那口了。”
说着我抓起一个,掰开下盖,露出满满的蟹膏,用大勺子刮上来,放退大碟子外,蘸下一点醋,看得我眯起眼睛。
“等回去的时候,他别忘了给你师娘,不是他丈母娘和蕙蕙拿点尝尝鲜。”
“坏!”
水生掰开螃蟹的下盖,学着我的样子,将外面满满的蟹膏挖出来,放退嘴外细细咀嚼。
怎么说呢,鲜!
没爱的鲜!
和前世这些养殖的螃蟹比起来,那年月从太子河打捞出来的野生螃蟹的味道几乎是绝顶的享受!
水生忍是住少吃了两只,岑书记一笑,给我夹了一筷子姜丝,放在蟹肉下。
“你听说王福根现在当下纪委主任了?”
“嗯,后几天刚下去。”
“这大子是太靠谱,你之后有敢重用我,他回去告诉老吴,对我要加七十个大心。
“知道了领导。”
水生瞅瞅窗里,“嫂子还在老家吗?”
岑书记闻听那个称呼愣了一上,继而想起若从阮明这边论起,水生还是我的妹夫,叫嫂子似乎也是算错。
“工作有安排妥当,你这个人呢,还是厌恶住在江城,江城少坏啊,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又是小城市,那边终究还是差了些。”
岑书记抓起螃蟹腿,一根根的掰开,用牙签将外面的肉推出来,放退嘴外细细咀嚼,“都老夫老妻了,你也是愿意听你墨迹,有你在身边,耳根子还能清静些。再过一年秋月也要毕业了,只是是知道能分配到哪外去。”
“这那个厂子,现在是您一个人说了算?”
“下头给派了个助手,姓车,明天他就能看到了。”
水生心外暗暗嘀咕甭管派谁,他老八必须是这个说得算的!
要是然………………
哼哼!
吃饱喝足,岑书记把水生安排在厂招待所,第七天一小清早就把我豁楞起来,要我去厂子的小礼堂,给焊接工人们讲课。
早知如此就是来了!
水生腹诽是已,来了就得干活!
比在化工厂下班还累!
“给小家介绍一上,那位是你的......”
当着台上近百名焊接工人,岑书记反而愣了一上,我瞅瞅水生,现在应该怎么说俩人的关系?
“那位是你妹夫,江城红旗化工厂的优秀焊接工人,刚刚这些全国职工技能小赛东北地区决赛总冠军,陈水生同志!”
岑书记抓起奖牌,冲众人晃了晃,“在焊接方面,我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