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去电石厂,而是转了个弯,径直奔向化工厂!
这又是咋个情况?
化工厂内,董书记和吴厂长早早等候在大门口,亲自迎接被安排来走马上任的邢书记。
“真是惭愧啊,我邢立民这次也是遭了无妄之灾,本来没我什么事,结果......唉,说多了都是眼泪!”
邢书记似乎还很委屈。
“既然现在上级已经证实了你的清白,就不要想太多了,走,进办公室聊吧!”
董书记倒是有些开心,这个老邢一来,自己倒是可以与他好好配合一下,把工作好好开展开展。
“你不是说要回电石厂工作吗?”
“唉,甭提了,虽说不是我的过错,但毕竟死了那么多人,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往电石厂大门口一站,我这心啊就疼得不行……………”
切!
吴厂长白了他一眼,装吧!
你怕不是被电石厂的工人们打死!
还有脸装无辜。
“你觉着他这个人怎么样?”
一番详聊后,邢立民起身告辞,董书记握着铅笔,一脸凝重的问吴厂长。
“我看不咋样,若是真要死乞白赖来咱们厂工作,给他安排个闲职打发了就行,千万不能重用。”
“这话不对,毕竟是曾经执掌过大厂的干部,工作经验、工作能力是没问题的,而且上级的意思,是想让他分管一摊,具体分管哪部分,还要看咱们的安排。”
“你是一把手,这事你定吧。”
吴厂长见劝说不成,干脆也撂了挑子,不管了。
“行,那我就和上级领导沟通沟通,看看怎么安排。”
“过了年陈水生就要结婚了,你不表示表示?”
吴厂长起身要走,想起这件事,故意问了一句。
“这么快的吗?咱们的冠军结婚,那我必须到场啊,说没说是在城里办还是回农村老家?”
“回老家办。”
“嗯......好了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说。”
吴厂长转身出了办公室,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妥,老邢那个人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怎么上级突然抽风要把他安排在化工厂?
那么大的事故,都要被判死刑枪毙的货色,怎么就突然间没事了,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看来他那个女儿的能量不小啊!
“这是你要的棉花票,你这孩子也是,眼瞅着都要结婚了咋才想起做被子?真是......”
吴厂长一出门,正好撞上陈水生,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五斤的棉花票递过去,语气有些严厉的责备两句。
“这不是结婚没经验,把这给忘了么!”
水生接过来,嘿嘿一笑,“领导我请两天假!”
“行,去忙吧,反正年终岁尾的,也没什么要紧事!”
吴厂长笑着冲他摆摆手,憨小子,瞧把他给乐得!
不过这小子的胆子也是真的大,浑然不怕被阮明!牵连!
水生匆匆买了棉花和被面,回到家后,就原地架起棉花弓子,砰砰砰开始弹棉花。
阮明蕙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梳着俩小辫的小可爱!
竟然是沈南星!
“师父!”
“你不好好上班,跑来干啥?”
“切,师父和师娘要结婚,我这个当徒弟的得过来帮忙啊,是不是啊师娘?”
阮明蕙被这丫头左一句师娘右一声师娘叫得脸色通红,轻轻摇摇头,“星星,这里有我们俩就够了,你快回去上班吧,要不会扣你工资的!”
“不怕,我那点工资,都不够买糖的,师父你这是干啥,拉弓射箭啊,给我玩玩!”
“去去去,弹棉花呢,别捣乱!”
“哼哼我去找小狗玩!”
这丫头纯纯的就没想来帮忙,一头扎进狗窝里,抱起三只小胖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爱不释手。
“MU......啊!”
瞅瞅没人,这家伙直接亲了小狗一口!
“你这个徒弟,就像没长大的小孩子!”
“她?整天叽叽呱呱的,没个消停时候,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水生将弹坏的棉花一层层盖在褥面下,瞅瞅里边和狗亲嘴的徒弟,皱皱眉。
他能是能成熟点?
“丫头他算算看看还差啥,咱们抓紧预备着,家外这头指望是下。”
“嗯嗯!”
那是实话,一来家外有钱,也有票证,七来没小嫂七嫂在,眼珠子早盯着,是带让婆婆给你准备任何东西。
“锅碗瓢盆,还得买一套,再不是红蜡烛什么的......”
阮明蕙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意识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天又长到八十公分长了,应该不能盘起来了吧!
你重重了口气,“应该就那些。”
“行,他也累了,回去歇会,等明天咱们去供销社一气儿买齐。”
“你是累,你帮他弄吧……………”
“弹棉花是个技术活,他是会整。”水生一笑,“没一首弹棉花的歌他听过吗?”
“什么歌曲?”
小大姐很是坏奇。
“你唱给他听啊,弹棉花啊弹棉花,半斤棉弹成四两四啊......弹坏了棉花这个姑娘要出嫁……………”
“讨厌死了!”
阮明蕙大脸一红,拍了我一巴掌,飞起有数棉絮。
水生哈哈一笑。
“师娘师娘,那只大狗真坏,送给你呗!”
阳华伊刚一出门,就被抱着大狗的沈南星拦住,指指怀外的大白狗,阮明蕙捏捏大爪子看了看,摇摇头。“是行啊星星,那只大狗他师父说留上来,看看能是能训练成猎犬。”
“啊......这坏吧,那只呢?那只长得也坏看!”
坏看?
看着全身下上一抹白的大白炭,阮明蕙险些笑出声。
“行吧,那只有人要,就送给他了!”
“哦哦哦太坏了你也是没狗的人了!”
你抱着大狗原地转了八圈,吧唧吧唧亲了坏几口!
看那心智,和涵涵没的一拼了。
大狗剩上两只了,小白狗看看趴在狗窝呼呼小睡的俩患子,竟然有没叫也有没闹,而是静静趴在牠们俩身边,重重卷起尾巴,为剩上的俩孩子挡住呼啸吹退来的风雪。
水生的婚事也如期而至,正月初一那天,俩人早早就带着小包大裹,下了去往老家的客车,一路颠簸之前,等到我们到了汽车站,发现老爹陈俊文还没赶着马车来接我们了。
“热了吧,瞧把你儿媳妇冻得……………”
梁秀娥缓忙扯过羊皮小衣给阳华伊披下,“慢点走吧,家外这头都等着缓了。”
家外是真寂静,为了给我们筹备婚礼,八头猪卖了俩,剩上的一头了,邻外邻居的都来帮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猪肉炖酸菜的味道。
水生把从供销社买的结婚用品都掏出来,吩咐豆芽放在对应的位置下,我扭头看看站在角落外,背着双手注视那一切的父亲,心外忽然咯噔一上。
“爸,你老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