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村也有地道？”杜建国惊讶问道。
“对。”
李津儒开始讲述起来：“当年抗战的时候，李家村出了好几个打鬼子的，有的人职位还不低，李家村就成了敌人的主攻方向，那时候村里人一起挖了好几条地道。”
杜建国问道：“派上用场了？”
李津儒点头道：“用上了。”
杜建国老脸一红。
他想起小安村也挖过地道，同样是用来防备鬼子的，可鬼子嫌小安村又偏又穷，捞不着油水，一趟跑下来连汽油钱都赚不回来，压根就没来过。
原先他还以为金水县附近全都和小安村一样，眼下顿时有些尴尬。
李津儒唏嘘道：“当初多亏有这条地道，保住了村里不少人的性命。”
杜建国摸了摸下巴，指向远处的李家村。
“地道能直通村子里头吗？”
李津儒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还磨叽什么，地道入口在哪？直接钻进去，蹲在这儿干等没用，得赶紧进村救人。”
刘春安有些跃跃欲试。
李津儒伸手拦住他：“先等等，我得回忆下地道的路线，别进去迷了路。”
刘春安心里有些不痛快。
同样是因为李家村的地道用上了，小安村的却没用上。
“李津儒，你吹自个村里的地道也不带这么吹的，一个村子修建的防御工事，能有多复杂呢，你还怕迷路？”
李津儒笑了笑道：“反正是挺绕的，还有好些个陷阱呢。”
“我记得我爹跟我大伯当时还跟我讲过，小鬼子钻进地道，掉到陷阱里，陷阱窄得弯不下腰，只露出下半身来，我爹跟我大伯他们就守在陷阱下面，一有小鬼子掉进去，他们就拿刀朝鬼子的下半身猛攻。”
“那小鬼子一个劲地叫着呀没漏，呀没漏，被我们村里人整死好几个呢。”
回想了一番路线之后，李津儒便带着众人去找村外地道的入口。
地道口长在一棵大树旁边。
隔了好些年没来，李津儒记不太准位置，领着大伙在周边找了好一阵，才寻到地道那块木质盖板。
刘春安急不可耐地掀开地道口，就要往下跳。
突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熏晕过去。
“这是啥味？”
李津儒挠了挠头道：“当年打跑小鬼子之后，地道闲置下来，村里人就往里头倒牛粪，留着沤肥。如今两个村子合并，这边房屋全都空了，按理不该还有牛粪了，就是有点怪味罢了。”
众人等臭味散了片刻，各自找布条棉花塞住鼻孔，挨个钻进地洞。
好在李津儒是本村人不是假的，果真认识路。
一行人径直朝着村子正中的地道出口行进。
……
此刻村内老族长的屋中，赤尔察迟点着旱烟，坐在炕边吞云吐雾，整间屋子烟气浓重。
老族长坐在木椅上，目光死死盯住赤尔察迟。
见老族长这般模样，赤尔察迟嘴角扯出一抹笑。
往日里众人顾及老族长健康，这间屋子向来不许抽烟。
可今日赤尔察迟存心要好好敲打这老东西一番，于是又往烟斗里添了些烟丝，缓缓吸了一口道：“老族长，您别这样看着我，路是你自个选的。是你逼得我在德春部混不下去，那我只能出此下策，把你的那些亲信全给绑了。”
老族长双眼像两面照妖镜，盯着赤尔察迟忍不住将头转了开来。
她摇了摇头：“是我错了，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回德春部，这是在引狼入室。”
听见老族长把自己比作狼，赤尔察迟怒不可遏地站起身，骂道：“谁是狼？老子这些天为德春部四处打猎，让部落人人都能吃上肉，如今反倒骂我是狼？”
“分明是你偏心那个汉人，一心想让那汉人掌控德春部，才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是你咎由自取！”
老族长语气冷漠道：“你到底想怎样？”
赤尔察迟哼了一声：“很简单，你退位，往后德春部由我说了算。你还要装出宽宏大量的样子，在族人面前装作无事发生，要是让旁人察觉出异样，会坏了我的名声。”
“就你他娘的也想当族长？”
一旁被捆住的吉吉木狠狠朝赤尔察迟吐了口唾沫。
“狼心狗肺的东西，德春部出了你这种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赤尔察迟被吉吉木给激怒了，当即从炕上跳了下来，走到吉吉木身边。
“到这地步嘴皮子还这么硬，放心，等我当上族长了，你们这些人别想有一天好果子吃。”
吉吉木冷笑道：“就算你今个逼着老族长把位子让给你，我们也不会认你的，我们会把这件事告诉部落里的其他人，让你在德春部待不下去。”
赤尔察迟顿了顿，点了点头道：“说得很有道理，我的确是很怕这个。”
他朝一旁看管众人的顾三招了招手：“把枪拿过来。”
接过枪，赤尔察迟立刻上好了子弹。
身后的老族长瞬间慌了起来。
“赤尔察迟，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杀人？你就不怕外面的公安找上来？”
赤尔察迟不屑道：“所有人嘴严一点不就行了，况且……眼下我还没有杀掉他们的想法。”
他将枪口对准了吉吉木，吉吉木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可赤尔察迟忽然调转枪口，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了阿郎的小腿上。
阿郎疼得失声惨叫起来，吉吉木瞬间暴怒，恨不能当场撕碎赤尔察迟：“畜生！你在干什么？有事冲着我来！”
赤尔察迟吹了吹枪口，癫狂地笑了起来：“直接冲你开枪有什么意思？打你儿子，才能让你心里疼。放心，我不会弄死他，我还等着那个汉人自投罗网，过来救他徒弟。”
另一边，同样被绳索捆住的查拉苏一家。
阿花看见阿郎中弹，疯狂地挪动着身子想要咬死面前的几个黑水峡的人。
赤尔察迟看着激动的阿花，咧嘴一笑。
“还真是青梅竹马，人家都不打算认你们定下的娃娃亲了，你还这么护着他。”
他思索片刻，朝着顾三努了努嘴：“顾三，我之前答应过把阿花许给你，眼下正好，你现在就能和她入洞房，早点生米煮成熟饭吧。”
阿郎忍着小腿钻心的剧痛，愤怒地喊道：“你他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