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小梅不一样,刘光福那可是何彩华的心肝肉,宝贝疙瘩。
她压根容不得刘小梅说自家儿子半句不好。
刘小梅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本来就是没用的东西,您瞅瞅他,干啥事干成过?整天就知道偷奸耍滑,还学着杜建国搞狩猎队呢,我呸!他要是能把狩猎队搞起来,那老母猪都能上树了!”
何彩华厉声道:“刘小梅,你再敢这么说你弟弟,咱俩这母女就没得做了!”
她啪的一下,把刘小梅之前给她的十块钱拍在桌上,可看着钱又格外心疼,赶紧又把钱收了回去,转而抓起一把瓜子狠狠拍在桌上。
“我缺你这点东西吗,让你办点事你就推三阻四,你现在是老杜家的儿媳妇,可别忘了,你骨子里还姓刘!当姐的不帮弟弟,你就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跪在你们院里,让小安村所有人都看看,你刘小梅是怎么对待亲娘的!”
何彩华说着就要往外冲。
刘小梅连忙一把将她拽住。
开玩笑,这事要是闹出去,被全村人看见,她以后在小安村肯定抬不起头做人了。
“娘,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谁无理取闹了?你就说,这事你到底办不办!”
刘小梅攥紧拳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找强军帮你问问。”
何彩华瞬间喜笑颜开。
“这不就对了!强军是建国的亲大哥,让他去说,肯定没问题!”
说着,她顺手把桌上那把瓜子又揣进了自己兜里。
刘小梅看着自己这亲娘,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屋子去帮着院里的那群老娘们儿做饭去了。
……
由于野猪肉实在是太骚了,为了将这股味压下去,杜大强特地将自家晒了大半年的辣椒干从屋檐上取了下来,又把家里两壶好酒给开了,想用辣味和酒味把骚味中和一下。
可众人还是远远低估了发情期野猪的那股子骚味。
杜建国啃了两口肉,直接不再夹菜了,只顾着吃配菜。
太他娘的骚了,又苦又骚。
一口也吃不下去。
但村里其他人就算觉得骚,也舍不得不吃,反倒还要多夹几块。
毕竟他们没有杜建国那个条件。
人太多,屋里桌子位置根本坐不下。
杜大强索性安排老一辈上桌坐席,年轻小辈自己随便找地方蹲着吃。
唯独杜建国,他得上前陪酒应酬。
毕竟今天这报纸上的主角是他。
杜强军也不跟弟弟抢这份风光,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抱着窝窝头,就着猪肉片子啃。
就在这时,刘小梅蹲到了他身边,面无表情地往杜强军碗里塞了两块肉。
“吃这两块,是里脊肉,不怎么骚。”
杜强军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两人冷战这么久,刘小梅第一次主动跟他开口讲话。
杜强军赶忙又把这两块肉夹到了刘小梅的碗里。
“你也赶快吃,你娘呢?给她也端一碗过去。”
刘小梅撇了撇嘴。
“还用你照顾她?肉一熟,她早就窜到大锅旁边等着了。别说是吃骚肉了,就算把野猪那玩意给她煮了,她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
这么久没跟媳妇好好说话,杜强军心里也着实想念刘小梅。
很快,何彩华见杜强军和刘小梅夫妻俩关系回暖,以为托办的事多半有戏,偷偷给刘小梅使了几个眼色。
“我先回去等信了,你一有消息就派人跟我说一声,我好赶紧带着你弟弟赶过来。”
说完,她悄咪咪溜进灶房,偷偷摸了几块肉装在碗里,不敢多待,仓皇跑回了家。
刘小梅看得咬牙切齿。
这哪像是自己亲妈,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
夜晚,酒席结束,喝得酩酊大醉的众人回到了自己个儿的家。
杜强军跟着刘小梅上炕。
两人亲热了一阵。
刘小梅靠在杜强军怀里,见他心满意足,心里犹豫再三,终于准备开口说事。
“对了,差点忘把这玩意给你了。”
杜强军睁开眼,掀开被子,伸手摸向扔在一旁的衣服兜里,掏出一对银耳环,塞进刘小梅手里。
刘小梅顿时愣住:“这是哪来的?”
杜强军老实巴交地道:“前两天咱俩不是吵得厉害吗,我就托人给你问了这对耳环。”
说着,他又从衣兜里面掏出一些毛票子来,将这些钱递给刘小梅,低声道:“我爹还有建国他们说了,让我以后自个把钱拿着,不要给你钱了。”
“但咱俩过日子,我觉得还是你把钱拿着比较好,只是以后得省着点,别大手大脚的再给你娘钱了。”
刘小梅没说话,而是默默地数起了钱。
“二十三块?”
杜强军点了点头。
“这是我提前跟咱爹支的钱,本来手头上的钱是不够买这对耳环的,拿了点卖野猪的钱凑的。”
看着手上的耳环还有钱,刘小梅很是感激,却又有些气恼地捶了杜强军两下。
杜强军一脸懵逼:“你打我作甚?”
刘小梅道:“谁让你堵我话的?”
还没等杜强军问堵啥话,刘小梅便又缠上了杜强军的身子。
……
第二天,刘小梅找到了杜建国,把自个亲妈的想法跟杜建国说了一遍。
杜建国听到何彩华打算让她儿子在京城日报记者的采访中露个面,拍张照,差点没被气笑了。
这老妖婆子真他妈啥都敢想。
他望向刘小梅:“大嫂,你跟我说这事,是觉得我会同意?”
刘小梅摇了摇头:“我知道我张这个口,你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本来我想的是让你大哥来跟你求求情。”
杜建国冷冷地道:“那你想多了,即便我大哥跟我张这个口,我也不会答应的。你这么做,只会害得我和老大闹矛盾。”
“是,我也知道。可你大哥说话怎么也比我好使点……但昨天他给我买了一对耳环,还把手上所有钱都交给我了。我就不忍心了。我终究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不能事事都欺负他。”
杜建国眯起了眼睛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小梅深吸一口气道:“我想求你帮我演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