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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谁弄死谁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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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爱医院。

沈清璘被推进急救室后,贺忱洲一直站在门外。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脸上照出两道深重的阴影。

医生走出来时,面色疲惫而凝重:“贺部长,贺夫人的病情本就严重,心脑血管都有旧疾,最忌讳情绪剧烈波动。

这一次算是抢救过来了,但下一次……很难说。”

贺忱洲隔着玻璃望着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的沈清璘,痛色直达眼底。

长时间的站立和紧绷的情绪,背脊上的伤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疼。

他下意识地侧身扶了一下墙,整个人......

老周后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却连抬手擦都不敢。

“贺总……我……”

“出去。”

贺云川没看他,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砸在空气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手指按在桌沿,骨节泛白,指腹还残留着方才捏烟时留下的浅浅压痕。那支被搁下的烟静静躺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老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低头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合拢的一瞬,贺云川终于侧过脸,目光扫向落地窗外——城市在正午阳光下铺展成一片刺眼的灰白,玻璃映出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锋利,下颌绷得极紧,眼底却空得骇人。

他忽然起身,大步走向衣帽架,取下搭在上面的黑色羊绒大衣。动作利落,却带着一股近乎暴烈的节奏感。他抓起车钥匙,转身推门而出,程秘书正守在门口,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行程表,见他出来,下意识往前半步:“贺总,沈总那边……”

“取消。”

他脚步不停,嗓音低沉如铁,“所有下午的安排,全部取消。”

程秘书一怔,连忙跟上两步:“可三点的跨国视频会议已经确认了参会人员……”

“推迟。”他顿住,侧眸看她一眼,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告诉对方,贺氏集团董事长临时有要事处理,会议时间由我方另行通知。”

程秘书不敢再问,只点头应下,眼睁睁看着他大步穿过玻璃长廊,背影挺直如刃,仿佛不是去赴约,而是奔赴一场无声的战场。

电梯门合拢前,她下意识看了眼腕表——十二点零七分。

而此时,孟韫正站在贺氏集团斜对面的梧桐树荫下,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医院发来的产检预约提醒。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直到手机自动熄屏。

风吹过,卷起她裙摆一角,也掀动她额前几缕碎发。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目光掠过马路对面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那里每一扇窗都映着晴光,却照不进她此刻心底的阴翳。

她本该立刻打车回医院,可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不是留恋,是某种说不清的钝痛,在胸腔里缓缓涨开,压得她呼吸微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滑至她身侧。

车窗降下,露出贺云川线条冷硬的侧脸。他没说话,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沉得惊人,像暴雨前积压的云层,厚重、压抑、蓄势待发。

孟韫怔住,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攥紧了包带:“你……怎么出来了?”

贺云川没回答。他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一步踏在人行道上,皮鞋踩碎一地斑驳树影。

他走近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尾细小的纹路,还有瞳孔深处尚未褪尽的戾气。

“我送你去医院。”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孟韫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说,我送你。”他重复,声音压得更低,像砂纸磨过铁器,“你现在走路超过五分钟,心率就会升高。医生上周的报告我看过。”

她一愣:“你……看过我的病历?”

“不止。”他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上,忽然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却沉得不容挣脱,“你住院期间所有检查结果,每日用药记录,胎心监护图——我都让程秘书整理成册,放在我床头柜最上层。”

孟韫猛地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眼底。

那一瞬间,她竟有些站不稳。

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他语气里的笃定与熟稔,像早已将她的生命轨迹刻入骨血,不容她否认,也不许她逃离。

“贺云川……”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他打断她,语速快而清晰,“你是我孩子的母亲。这个身份,不会因为你搬回小公寓、不接我电话、或者刻意疏远我,就变成一句空话。”

她喉头一哽,眼眶倏地发热。

他却已松开她的手,转身替她拉开后座车门:“上车。现在。”

她没再拒绝。

坐进车里,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贺云川的场景——也是这样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实习医院的急诊门口。那天暴雨如注,她抱着摔伤的实习生冲进雨幕,被他司机拦住,说贺先生让她上车,送她同事去私立医院做核磁共振。

那时她只觉得这人冷得不近人情,连伞都不肯递一把,只隔着车窗淡淡吩咐司机:“快点。”

可后来才知道,他那天刚从国外连夜赶回,连续三十六小时未眠,只为签下一单关乎贺氏生死的战略合作。而他给司机的指令只有八个字:“护她周全,不得怠慢。”

原来他从来不是冷漠,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无人看见的地方。

车子驶入医院地下车库,贺云川率先下车,绕到她这一侧替她开门。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谦恭得不像一个掌控百亿资本的掌舵者,倒像个守候多年的信徒。

孟韫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收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力道很轻,却稳如磐石。

“产科在三楼。”她低声说。

“我知道。”他牵着她往电梯走,脚步放缓,配合她的节奏,“你每次产检,我都让程秘书提前半小时预约VIP通道。今天排在十一位,但护士长会把你调到第一位。”

她愕然:“你……”

“我让人录了你前三次产检的全过程。”他侧眸看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胎动频率、胎儿位置变化、你听到胎心时的表情——我都记住了。”

她脚步一顿,心脏狠狠一缩。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

他停下,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我答应过你父亲,护你一生安稳。”

她猛地怔住。

父亲?

那个在她五岁便因车祸离世、只留下一张泛黄全家福的男人?

贺云川看着她骤然失血的脸色,忽然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滴泪,滚烫得灼人。

“你不知道。”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你爸临终前,把我叫到病床前,握着我的手,说‘阿川,韫韫以后就交给你了’。”

孟韫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没让我娶你。”贺云川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喉结缓缓滚动,“他只要我答应他一件事——让你活得比任何人都自由,比任何人都安心。”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他牵着她走进去,按下三楼键。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两人困在一方狭小空间里。头顶灯光柔和,映得他眼底浮起一层水光。

“所以孟韫。”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是在等你回头。我是在等你相信——你值得被这样爱着,毫无保留,不计代价。”

孟韫的眼泪终于失控,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她想说“我不配”,想说“你订婚了”,想说“贺忱洲的事还没结束”……可所有话语堵在胸口,化作一阵剧烈的哽咽。

贺云川没再说话。他只是抬起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西装面料微凉,却裹着滚烫的体温。她听见他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也敲在她荒芜已久的心房里。

电梯抵达三楼。

门开,护士长已等在门外,笑容亲切:“贺总,孟小姐,这边请。”

贺云川松开她,却没放开她的手。十指相扣,牢牢牵着,一路穿过安静的走廊,走进VIP诊室。

医生笑着迎上来:“孟小姐今天状态不错啊,上次B超显示胎儿发育很好。”

孟韫点点头,努力平复呼吸。

贺云川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偏移一分。

检查很快结束。医生一边写报告一边说:“胎儿很健康,胎位也正,不过孟小姐要注意休息,最近情绪波动有点大,对孕激素水平影响不小。”

孟韫垂眸:“嗯,我会注意。”

走出诊室,护士长递来一张单子:“这是下周的产检预约,已经帮您调到了上午九点。”

贺云川接过,扫了一眼,忽然问:“下周三是几号?”

“二十三号。”

他点头,将单子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那天我陪她来。”

护士长一愣,随即笑得更温和:“好的贺总。”

孟韫却猛地抬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上次晕倒在B超室门口,是我抱你出来的。”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医生说,再有一次类似情况,必须住院观察。”

她哑然。

贺云川却已牵着她往电梯走,声音低沉而坚定:“孟韫,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通知你——从今天起,你的产检、营养师预约、胎教课程安排,全部由我负责。”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他肩线宽阔,她身形纤细,却奇异地契合如初生枝桠缠绕树干。

孟韫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和他沉静如渊的侧脸,忽然轻声问:“贺忱洲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贺云川脚步微顿。

镜中,他眼底寒光一闪而逝,快得令人胆寒。

“他敢碰你一下,我就废他一只手。”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淬毒,“他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让他这辈子,再也碰不到任何女人。”

孟韫心头一颤。

这不是威胁,是判决。

“可他是你堂弟……”

“血缘不是护身符。”他冷笑,“贺家的规矩,向来是——谁越界,谁出局。”

电梯抵达负一层。

他拉开车门,扶她上车,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泼洒在挡风玻璃上,碎金跳跃。

孟韫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你会怎么想?”

贺云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顿。

他没看她,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却异常清晰:“我会娶你。”

她浑身一僵。

“不是以大哥的身份,不是以朋友的身份。”他侧过脸,眸光如刃,却盛满不容置疑的深情,“是以丈夫的身份,光明正大,昭告天下。”

孟韫怔怔望着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他重新看向路况,嘴角却极淡地扬了一下:“所以孟韫,别再说什么‘打扰’、‘误会’、‘不该影响我’——你早就是我人生里,最不可替代的那一部分。”

车子平稳行驶,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撩起她鬓边碎发。

她终于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小腹。

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也悄然埋下了一颗名为“贺云川”的种子——它早已破土而出,根系深扎于她生命的每寸土壤,无声无息,却牢不可破。

而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拔除它。

因为有些爱,不是入侵,而是归处。

车子驶入隧道,光线渐暗。

她悄悄将手覆上他放在档把上的左手,五指缓慢而坚定地,与他交扣。

贺云川指尖微颤,却没抽回。

隧道尽头,光如潮水奔涌而来。

他们驶向光里,也驶向彼此命定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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