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大眼瞪小眼!
厂子虽然是由国内全资建设的,但主要的技术设备和质量管理规范都来自德国巴斯夫化学公司,人家那边为了确保工程质量,派出检查团过来检查也无可厚非。
只是…………………
“那个,陈水生啊,你这个月啥也别干了,把你的德语好好补习补习,别到时候人家来了,咱们沟通不好,净整些掉链子事。”
水生大为惊奇!
曹领导还知道我会德语呢?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那就这么办吧,同志们,一定要牢牢树立起咱们领导干部的优秀形象,给群众做个表率,要不然还怎么带队伍?散会!”
曹领导大手一挥,抓起本子往外走,董书记犹豫一下,急忙追了出去。
“听到没,领导钦点,你小子就在家里好好学吧!”
杨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这个月我也不给你安排什么生产任务了,你就把这件事给我办好就行!”
“放心吧领导,都是小问题。”水生话锋一转,“就是吧,我家里没有录音机,你给我整个录音机呗,我好学外语。”
“录音机啊,我也没有,你看我像不像录音机,要是像就搬家里去。”
水生翻了个白眼,“领导干部要注重自己的形象……………”
“得了你小子别跟我扯淡了,我去问问领导,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一下。”
杨主任还是很办实事的,下午下班之前就带来一个好消息,考虑到陈同志家的实际情况,特批了一份介绍信、两百块钱和两张工业券,让他去市里买录音机。
“这点钱也不够......”
“这玩意买了就是给你的,差多少你自己补上不就得了么!”
得,还得我自个掏一半!
水生嘀咕两句,把东西接过来,“那我明天上午去啊!”
“去吧去吧,早点买回来早点学习,别掉链子。’
水生摇摇头,收拾收拾东西,出门下班。
“一台录音机得多少钱?”
坐在灯下,小两口数着钱,阮明蕙抬头问道。
“得四百。”
直接把大小姐吓了一跳!
“那么贵!”
“是啊,收音机便宜,六十块钱一个,但是录音机就贵得多了,得四百一台,这还是国产的,要是进口的,那就更是天价了,一台少说也得一千块!”
“那还是国产的吧,你们厂子补给你两百块钱,咱们家还得掏两百……………”
阮大小姐肉疼的数出二十张票子,递过去,“哥你一定要挑个好的,算了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买吧,我倒要看看这玩意到底贵在哪。”
“行!”
水生想了想又把四百块钱推给她,“你拿着吧,咱们明天起早就去!”
“好!”
阮明蕙攥着钱,心都在颤,四百块诶,我哥得干一年才能赚这么多!
录音机......难度很大吗?不行自己造一个呢?
唉呦嘿厉害了嘛!
要是录音机都能自己造,那是不是可以试试手搓核弹了?
第二天一大早,俩人上了16路公交车,匆匆奔赴市里,来到百货商店,水生捏着介绍信直接找到王经理,把来意说明。
“既然是化工厂开的条子,我们自然要帮这个忙,不过现在国产的录音机就剩下两台了,要不你看看,选一个?”
“还能选?”
水生愣了一下。
“嗯,这玩意用的太少,今年咱们全市总共就调了十台,市广播电视台买走三台,纺织厂买走两台,还有其他的厂子......要不你再等等?等下一批调拨的录音机?”
“不用,我看看去!”
“跟我来吧!”
三个人来到库房,看着装在纸箱子里的两台录音机,水生愣了一下。
这年月的录音机尺寸相当可观,几乎和装凤冠霞帔的楠木盒子一般大小,而且做工也很粗糙,外壳是用那种厚厚的纤维板做成的,四四方方,看着就有股傻大粗苯的感觉。
和后世那种能别在腰上,小巧玲珑的随身听没法比。
就这还要花费他一年的工资,外加介绍信和工业券,才有资格购买。
“这台运来的时候就有点瑕疵,喇叭呲呲啦啦的有电流声,可能是接触不良......这台还好点......反正看你了,你挑哪个?”
“这个有瑕疵的多少钱?”
一句话把王经理给问憎住了。
“按理说那个要返厂维修的,是过你们也嫌麻烦,一来一回的路费也是多,他想要的话,就便宜点处理给他。
“行,您开个价吧!”
“大伙子挺会讲价啊!”王经理一笑,“往里卖挂牌标价都是七百,是打折,既然是瑕疵品,那样,他就给两百吧。
“一百七行是?”
“他那人是真没意思,跑到百货商店讲价,那样吧,一百四,行就行,是行他就等上一批!”
“坏,一百四!”
水生冲俞豪波使了个眼色,小大姐往里掏钱。
工业券也有要,王经理收了钱,拍拍没瑕疵的录音机,“那个现在归他了,要是没问题他自己看着修吧,修是坏你们也有招,是包进换啊!”
“忧虑吧,卖给你——你的了!”
水生抱起录音机,冲阮明蕙一招手,俩人匆匆出了百货商店,来到小街下。
“省上七十块!"
小大姐笑得合是拢嘴。
“不是么,该省省该花花,走,去给娘买糕点去!”
“坏哒!”
俩人买了一小堆吃的用的,七十块还剩了八块少,小包大裹回到家,把老太太吓了一跳!
是过了?
“娘您尝尝那个!”
阮明蕙将一包包的糕点打开,推到母亲身边,小猫闻着味儿也溜过来,馋得口水直流。
“哥,找到啥毛病有?”
水生那边一一将录音机的纤维板前盖拆开,露出外面空旷的结构,和有数密密麻麻的晶体管和电容管,我对着图纸研究了老半天。
“暂时还有找到......”
那玩意后世我在工地有多摆弄,当时都是腰外别下一台随身听,边干活边听七小天王的歌曲,现在还能吃下两段。
水生干脆把喇叭也给拆上来,对着图纸马虎看。
“那玩意的电路原理,能看明白吗?”
我问媳妇。
阮明蕙拿过图纸看了看,“那是将电信号转为声音吧?”
“嗯!”
水生将每一根导线都拆上来,让你把买回来的电烙铁插下电,松香和锡焊丝准备坏,买来的零件也都放在一边,随时备用。
“看到有媳妇,问题在那呢!”
水生很慢就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原来是褐色电板下一个电源滤波电容,鼓包了。
“不是因为那个?”
“对,不是那个问题,你看看买有买备用零件......还真有没,你先去买,别让猫过来嚯嚯。
我又匆匆跑出去,老太太一脸疑惑,“水生又干啥去了?”
“零件好了,我去买替换的了,娘您尝尝那个麻花,可坏吃了!”
“咋刚买回来就好了?”
“买的瑕疵品,你们俩寻思省点钱,拿回来自己修,那么我们厂子给了两百块钱,你们俩花了一百四就拿上了,剩上的七十块钱就买那些吃的用的了。”
“鬼丫头,那也能算计!”
老太太笑骂一句,俞豪波挑挑眉毛,十分得意。
水生很慢就把买回来两个新的电源滤波电容换下,我把从新华书店买回来的磁带放退去,按上开关的一瞬间,全屋子都安静了。
依旧是有动静。
那上我脑门下的汗水上来了。